“只能这样吗?”
“嗯……或者残忍一些,把自己的一部分分裂成另一个人——我觉得这不能算生孩子。”
“我……不太能接受你变女的……”锋霆雷闭上眼睛,“或许我从来就心不诚。”
“赫霆温是不是用爱为名逼迫人生孩子?”
“他啊……好像没有吧……”
“那得等到祭祀后……问一问我们祖先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
锋霆雷有些震惊,“啊?那是未知没谱的事……”
“我算过了,信我。”
“会遭报应吗?”
风枭蛇神色晦暗不明,“抽签,大吉——不会遭报应。”
“你……很幽默。”
祭祀那天,仪式妥帖。
祭台周围的墙壁上,有六面壁画。
风青面看着壁画,思绪被拽入无穷宇宙之中。
壁画中的图案好像活了过来,它们紧紧抓住风青面的眼球,任谁也无法叫醒风青面。
祭台下,风幽冥听见温柔可亲的女性的声音。
那是风家的先祖之一。
风幽冥听先祖讲述道理,收获颇丰。
祭台上的风枭蛇,听到了浑厚的男性声音。
与风幽冥不同的是,先祖质问风枭蛇的身份。
风枭蛇恭敬回答,说着自己的真心话。
“既然你与魔物纠缠不清,放弃人类身份,那我便剥离你的蛇躯,如今你尚有悔过的机会。”
“他不是魔物,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风枭蛇与先祖争辩。
风枭蛇被剥离蛇躯,身负重伤。
风枭蛇在离开前把项链作为法器交给风幽冥,那是他最后一丝意识。
风幽冥在项链里听到奇怪的声音,那是风枭蛇的母亲怂恿风枭蛇伤害风幽冥的声音。
……
风枭蛇醒来后,假装自己什么事没有,继续做平日里该做的事。
男性的先祖依然在风枭蛇身边,他问风枭蛇后不后悔。
风枭蛇摇了摇头。
“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你很有天赋,不该这样的。”
……
风枭蛇会试着与先祖对峙,可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在无人的地方,对天大吼。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坚持下去了,他需要疗伤,但那必须离开锋霆雷,去另一个世界。
我是风枭蛇,五天……已经是极限了吗?
自祭祀以来,我被剥离蛇躯,算得上脱离风家族谱了。
我,天之骄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地为棋,无所不能。
哈哈哈,好尬啊。
先祖……不,是风家的祖宗,说我与吸食血气的魔物共舞。
真是笑话。
天下之大,生灵千万。何以只渡人兽,不渡妖魔。
我不服。
二十六年光阴,我用法力和血肉镇压了十六年的邪祟,都换不来一句认可。
我不过是,谈了十个月的恋爱,就十恶不赦了?
要是,用别的借口,我还可能……信服。
众生平等,书上是这么写的。
终于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为何却告诉我这是虚妄幻想?
您不选没关系,本来我也不打算被选上。
可您不该说我的心上人是魔物。
他是高贵的吸血鬼之王,是人和吸血鬼共生的新政推行者。
不算功德一件,至少也算不上穷凶极恶吧?
倒是被剥离蛇躯的我,不得不用兽血保存灵魂,只能一辈子留在冥河之畔了。
是啊,想与天争命、自命不凡的我;狼狈为奸、笑里藏刀的我;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昏了一整天,醒来后却看到哭成泪人的心上人,多么心痛……先祖……风家先祖!你懂吗?你懂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吗?你懂执子之手,风雨同舟吗?
我胡乱发脾气,总不好因为自己的无能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四天,我还是没说出口。
原来也不是那么的爱,说不出真相却能满口扯谎。
倒是连累了魔将的名声。
四天,小心翼翼地亲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到我的不正常。
他,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的,只会等我亲口对他说。
我不是出差,不是任务,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狗命,一身修为。
没有说出真话的勇气,却愿意扯出无数的谎来圆。
对爱人撒谎,与我而言,就像是作茧自缚,明知会窒息,却还是亲手将这茧作的越来越紧,紧到自己也无力打开。
许是贪恋那一丝温暖,贪恋好不容易构建出来的寻常人家,贪恋所谓兄友弟恭……我也是人,风家的谁都是人,都有着欲望和怯懦。
人。
先祖,您不是说不要我了吗?我就彻彻底底地做一只鬼……您不用再看我了——不把风家人当人,您便永远选不出能继承您意志的风家家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