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幽冥篇——黑暗的救赎

你是一个乞丐。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

你没有父母，孑然一身。

你想了想，自己多少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天生日，自己也不知道。就连自己的名字，自己也不会写，也不会念。

你是被一个老乞丐养大的。

老乞丐好像和你一样，没有家人。

不，他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虽然你平日里不会叫他什么称呼，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一直是“你你”的叫，他也从不计较。

你们都没有文化，每天的生活就是乞讨，吃饭，然后在一个角落里睡觉。

你喜欢过节，只是因为有人会给你们这些乞丐吃的，出于只有在节日才有的善心，亦或是不想让你们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可以捡到剩饭。还有一些坏了的装饰品。

老乞丐的手很巧，修好了也可以卖一些钱。

后来，不知道多少年，老乞丐重病了。

你不懂，你照顾了他一阵子，又去街上求人帮忙，他们嫌他脏。

他剧烈地咳嗽，终究没撑过那个夏天。

你不喜欢夏天。

夏天时，你们身上和附近有很多虫子，据老乞丐说，这些虫子带着疾病。

你一个人，想去做点什么，可自己只干过乞讨。

你不知道怎么处理老乞丐的尸体，但你听说过什么“入土为安”，你就找了一个土地挖坑。

你没什么力气，也没吃多少东西，挖坑时晕倒了。

你醒来时，旁边有一个和你一样羸弱的少年。

“吃点东西吧，你是饿晕的吧？”

你毫无警惕地拿起他手里的东西大口吞咽起来，一点没剩。

你打量着他的穿着，比你穿的好，但是有点脏。

“我见过你。”少年只是这样说着，“不过这么挖坑是挖不完的。”

“你有什么办法吗？”你问，可你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你没吃……”你有些愧疚，他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一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坑，只要把土用脚踢下去就可以了。”

你们两个勉强背起了老乞丐的尸体，按他的指引来到了那里。

老乞丐被你们埋掉了，少年找了个土石块，还有一根硬树枝。

“他叫什么？”少年想要为老乞丐刻个碑。

你愣住了，你不知道。

“抱歉。”少年以为是自己让你难堪了，他刻下了“无名氏之墓”，插在了那个土包上。

少年的字算不上好看，但你很是感动。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你问他。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你，“我要回去了。”

他眼睛里没有踢土时的神采，却还是强撑着带着笑意。

后来你懂了，因为你看到少年在街上被比他高一头的富家少爷打了。

你离得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你记住了富家少爷的样子。

你像往常那样乞讨，遇见了富家少爷和他的跟班。

“风大少爷，今天没把弟弟带出来吗？”

“心烦。”

“姓‘风’吗？”你想着，上去乞讨，“风少爷，行行好，给点……”

那个富家少爷挑眉，旁边的跟班想要把你拽走，你还是死皮赖脸地讨钱。

“嗯。”富家少爷好像突然心情不错，“拿去吧。”他倒是不吝惜钱财，直接给了你数张大钞。

“谢谢风少爷，谢谢风少爷！”你陪着笑脸，他好像更开心了。

“要是风家只有我一个少爷……”风大少爷小声嘀咕着，他给那些跟班花钱从来不顾及多少的，给你这些其实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这对于你来说是将近一周的伙食费。

你决计混入风家。

你爬到树上偷窥风家人的为人处事，试图学习到什么。

风大少给你的那些钞票，你抽出一小部分去贿赂风家家丁，打听到了风家当时的家主风鬼蜮和大少爷风枭蛇的喜好，以及他们爱听的话。

你用一周精通了拍马屁的技术，你不禁感慨或许自己是个天才，拍马屁的天才。

你经常去风府附近乞讨，风鬼蜮经常看到你，为了显示他的善心，他总会给你钱。

你拿到钱会立刻称赞他的善良，顺便夸一些别的，那些风鬼蜮爱听的话。

对风枭蛇你也是如此。

你表示想给风鬼蜮干活，风鬼蜮犹豫了，倒是风枭蛇开口说话了，“父亲大人，我看他像个机灵的，您就把他留下来吧。”

你变成了风枭蛇的下人。

你想找找之前的少年，却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风枭蛇带你去欺负他的庶弟。

你双手颤抖，是那个少年。

“你之前是……不会欺负人很正常，我教你。”

……

你在深夜悄悄去看少年，他在自己上廉价的药。

“对不起……”

“你不是我大哥的下人吗？来这里干什么？”

你将你和他的初识讲给他听，他说，“其实，我只有偷偷出府时才能过自由的生活。”

你很同情他，又想起来自己之前只是个乞丐，有什么资格同情他呢？

“我可以去做你的下人……保护你。”

少年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叫风幽冥，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就帮我把哥哥变成一个彻底的纨绔吧。”

你不懂，不应该让他不再欺负你吗？

你信了风幽冥，没有问他原因，你想要报答他。

你后来知道了，风幽冥在下一盘大棋。

风枭蛇有家教的，你只需要拍马屁，说他有嚣张的资本，说他可以骄傲地将别人踩在脚下，说做事只要随心所欲，才能自在快活。

虽然起初让风枭蛇变得更加跋扈确实不易，他甚至还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

你告诉他，因为他是风家的大少爷，他可以这么做，也不需要感到愧疚。

风枭蛇对风幽冥的欺负是变本加厉了，他也渐渐臭名昭著起来。

只有你知道，有时候他会问你，“今天的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都……”

你只是摇摇头，“你可是风家大少爷啊。”

他并不开心，你就带他去找点别的“乐子”。

他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可他还是会参与。

“三鬼，这样是不是不好？”

“平民百姓都是这样玩的。”

“可我……”

虽然把风枭蛇带坏确实不容易，可你是为了风幽冥，所以……

“你可是风家大少爷，未来的风家家主，被家主寄予厚望，压力山大，哪能不做些什么放松一下呢？哪能不发泄情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