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很快回复:
明白,谢谢。
语气依旧简短,但那个谢谢,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重量。
放下手机,傅沉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天晚上,他将不再是躲在诊疗室里的引导者,而是要亲临真相挖掘现场,他必须扮演好双重角色,既是帮助顾凛寻找答案的支持者,又是保护父亲声誉的防御者。
他立刻联系了那个匿名调查员,发出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在24小时内,查明顾凛找到的这名护士的身份背景与当年仁心医院的关联,近期是否受到威胁或利诱,以及她可能掌握的具体信息范围,同时,调查十五年前仁心医院血库的管理流程和可能存在的漏洞。
然后,他再次打开阶段三的修订文档。
他需要紧急制定一个B计划,以应对明晚可能出现的对他父亲最不利的证据。
核心思路可能需要调整:如果证据确凿指向重大过失,那么认知重构的重点,或许要从理解医生困境转向区分个人过失与系统责任,甚至引导顾凛将部分怒火转向不完善的医疗体系或更广泛的责任人,为父亲分担一部分罪责,也为顾振雄的过激报复提供更复杂的背景。
这很冒险,但傅沉舟别无选择。
他工作到深夜,反复推敲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应对话术。
窗外夜色浓重,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父亲,你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的仇恨,还有意义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带来一阵尖锐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他猛地合上电脑,走到暗格前,看着父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依旧温文尔雅。
“爸,”傅沉舟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空洞,“告诉我,我该恨谁?如果连你,也错了。”
没有答案,只有沉默,和十五年前尘封的往事,几乎成为他生命本身的恨意在无声地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