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点开。

报告显示，顾凛在最近两周除了常规工作和诊疗外，有三次夜间在非开放时间独自前往市档案馆，两次与一位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在偏僻的茶馆会面，该男子经模糊影像比对，疑似前警务系统人员，现已退休，私下从事信息调查，此外，顾凛的私人邮箱有多次登录境外加密服务器记录的痕迹，目的不明。

他果然也在行动在，查得比傅沉舟预想的更快，更深入。

档案馆里可能存有当年未完全销毁的零星记录，那个前警察可能有人脉能挖出一些尘封的线索，加密服务器，他可能在尝试联系当年涉事但已离开的医护人员，或者，在搜寻关于傅云深和那个外请陈姓专家的信息。

顾凛并非被动等待治疗的羔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拼凑记忆的拼图，寻找妹妹死亡的答案，或许，也在审视他父亲在其中的角色。

一股混合着警觉，欣赏甚至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涌上傅沉舟心头。

猎物不仅警觉，而且拥有尖牙和利爪。

这让他精心设计的阶段三变得更加必要，也更具挑战性。

他需要加快步伐，在顾凛自己找到太多确凿证据，形成稳固认知之前，先一步植入他精心准备的叙事版本。

傅沉舟回到书桌前，打开日程表。

下一次正式诊疗在两天后，他需要一次偶然的非诊疗时间的会面，在一个更放松，更不设防的环境里，播下第一颗种子。

他想起顾凛那个空旷冰冷的顶层公寓，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散落的酒瓶，和那个蓝色的蝴蝶发卡。

他拿起手机，给顾凛发了一条信息，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医生对患者的关怀：

顾先生，睡了吗？想起你上次说睡眠不佳，我刚好整理了一些关于创伤后失眠的非药物调整方法，包括环境微调建议，如果你明天晚上方便，我可以去你那边看看，结合你的实际空间给点具体建议，顺便看看你这两天状态如何，不必有压力，只是出于医生职责的跟进。

信息发出，傅沉舟等待着，他知道顾凛可能没睡，也可能看到了但不会立刻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顾凛：好，明晚八点，麻烦傅医生了。

傅沉舟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种子，即将落入精心准备的土壤。

而土壤之下，是早已埋设好的淬毒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