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抒这半个多月来,几乎每天都是这种感觉。
虽然热恋上头,但万抒坚持没让池轶搬过来跟她一起住,更没在池轶的公寓里留宿过。
“又要回去?”
望着身下脸颊潮红的女人,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鬓边秀发,语气不舍。
万抒抿唇浅笑,像个永远保持理性的大家长,轻轻拨开他不安分的手:“你现在马上就要成为一名正式的专业的外科医生,救死扶伤,首先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听话。”
这话,池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可奈何万抒说的是事实啊。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履行与父母的约定。
努力工作,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
为了这个目标,池轶可谓煞费苦心。
周天吃好晚饭,两人窝在万抒家客厅看电影。
期间,池轶时不时瞄眼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万抒早将他这小动作看进眼里,但没多想。
电影一结束,池轶没有如往常那样死缠烂打要留宿,而是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匆匆就要走。
“真没出什么事?”
万抒双臂环在池轶劲瘦的腰上,仰起脖子看着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池轶低头轻啄一下她唇,坏笑:“那今晚我留下来过夜?”
他知道肯定没门儿,故意逗她。
送走池轶关上门,万抒有些小失落,但很快被王琪的电话粥分散了注意。
自那晚过去三天,万抒终于后知后觉到异常。
那就是,池轶联系她的频率渐渐变少了,不再热衷于跟她分享每天琐碎而搞怪的日常见闻,虽每天保持联系,但更像是一日三餐的寡淡汇报,完成任务似的。
即便前段时间毕业论文忙得天昏地暗,他也总能挤出时间来“骚扰”她,粘着她,如今答辩都通过了,据王琪说,医院最近也没特殊情况的忙碌。
所以,男人的热情这么快就熄火了?
万抒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也不是对问题置之不理的人。
夜深人静,她思量了许久,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或许是自己不合时宜的“冷静自持”,无形中挫伤了池轶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毕竟他还这么年轻,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次次被她泼冷水,是个正常男人都会介意吧。
万抒心中有了答案,便不再纠结。
-
正午。
池轶从彭远宿舍出来,忽一见光,头晕目眩的,眯眼抬臂挡住头顶烈阳,须臾后,才稍缓过来。
“哎,就剩五天了……”
池轶看了眼手机日历,默默叹口气,拖着行李箱抬步往外走。
池轶前脚一走,“遍体鳞伤”的彭远后脚就给万抒发了条微信过去。
彭远:【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万抒:【?】
彭远直接甩来一条长语音:“其实我早就想问问你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但就是没好意思打扰你。万抒我跟你说,这小子不正常啊!从学校回来就赖在我这半死不活地打了三天三夜游戏,从前我都不知道他这么爱玩游戏!这就算了,这家伙浑身上下跟长了刺儿似的,多问他半句都不行,那嘴里跟含了刀片似地巴巴地朝着我乱飞!幸亏我肌肉发达内心强大,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忍了他三天,刚刚终于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万抒你俩要是真闹了别扭,我在这诚恳地拜托你,千万一定绝对不要轻易原谅这臭小子!”
万抒:……
万抒:【好。】
万抒:【我们没吵架,可能最近我太忙了,他有点小情绪,回头我哄哄他就好了。】
彭远心道:好好好,活该我倒霉呗。
到达医院东门,万抒捧着一大束百合花下车,竟有几分紧张,检查了下衣着和妆容,深呼吸一口,抬脚进去。
风和日丽,天光明媚,越过往来好奇的目光,万抒径自走到三楼楼梯拐角处的一扇办公室门前,轻扣三下。
“万抒?”
身后传来男人熟悉而惊诧的声音。
万抒转头,精致的妆容下,笑容更添美艳:“恭喜你。”
百合花清雅的香气飘直鼻尖,池轶呆愣住,一时忘了去接,也忘了说话。
万抒将花又往前送了送,佯装生气:“不喜欢?还是不欢迎?”
闻言,池轶迅速接过鲜花,顺势一把抱住万抒,像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终于吸食到多日来第一口美味,拼命汲取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万抒被他抱得快透不过气来,拍他后背,哑着声提醒:“我,我快透不过气……了,旁边还有人呢……”
池轶只是双臂力道泄去几分,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谁爱看谁看,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以后谁也别想再让我们分开。”
“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万抒在心中默念一遍。
好喜欢这句话。
以前她便是“见不得人”,现在怀抱里的男人说,要所有人都看见她。
真不错。
万抒唇角微起。
原以为,池轶见到自己会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像这几天聊天框里那寥寥无几的文字和冰冷的标点符号一样。
然而此刻,池轶快将她揉碎了。
爱情的火焰依旧炙热。
三日未见,如隔九秋。
万抒也放开了感受他的温度。
两人在办公室门前抱得忘乎所以,一个清脆的声音骤然打断他们。
“抒抒?阿轶?”
是王琪。
万抒像被闪电劈到,猛然推开池轶,后者差点没站稳。
她退开一大步,捋着鬓边并不存在的头发,此地无银地解释:“我就是路过。”
王琪黑线:这话你自己信么?
池轶委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