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最后还是当作没见过池轶。
八个男模!
好大的把柄呢!
王琪佯装镇定地对万抒说:“抒抒,你怎么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差点就要去找你。你看这些小帅哥也等你很久了,赶紧过来坐啊。”
直接无视万抒身后的池轶。
万抒主动介绍:“琪琪,这是我朋友池……”
“我们认识。”池轶截下她的话,扬眉,意味深长睨向王琪,咬字很重,“而且很熟。”
万抒看看他,又看看王琪,拧眉求解惑。
王琪干干一笑,凑到万抒耳边轻语:“我表弟。”
万抒微怔,原来是自己人。
但王琪挤眉弄眼的样子,显然是不好意思当着表弟的面跟男模们一起玩儿。
万抒秒懂。
转身对池轶说:“要不,你先回去?”
她赶得很客气了吧。
可这人根本不听话,抬脚大步走到沙发最中央的位置,一群男模中间,万抒的C位,坐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拿起面前的小食吃起来。
王琪: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
万抒:果然,美色难挡。
光影交错里,男模们尽职簇拥在万抒身旁,推杯换盏,划拳掷骰,但都被池轶一一截胡。
过于突兀。
万抒如释重负。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池轶在风月场所如此游刃有余,看来平时没少来这种场合。
年纪轻轻,纵欲过度的话,他后面那个地方……还好吗?
万抒的视线悄悄往池轶下半身瞟过去,在他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及时转移开,装若无其事喝水。
池轶当然不会知道她此时心里想着什么黄色废料,没什么表情地继续拿小食裹腹,胃里空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
沙发角落里,王琪的手规矩地叠放在腿上,坐得像在参加面试,时不时看眼时间,度秒如年。
终于。
“抒抒啊!咱们该撤了!我就定了两个小时呵呵。”王琪猛地站立起身,声音里夹着抑制不住的解脱。
池轶也起立,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碎屑,嗓音沉冷:“正好我也要走,顺路送你们。”
不用你这么好心。
王琪很想这么说。但今天她要喝酒,所以没开车,想了想,主动提议:“你送抒抒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行,我跟你们不顺路。”
刚才她已经给李清羽发微信,让他过来接了。
如此,她还能跟李老师过个短暂的二人世界。
也不错。
回去路上,池轶脸色不太好看。
万抒以为他刚刚小食吃坏了:“你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池轶淡淡的语调里,溢出一丝漫不经心:“八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嗯?”万抒微愣一瞬。
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琪琪确实夸张了点,下次我让她悠着点。”
“下次?”池轶抽出视线,瞥她一眼,眸色暗沉,“还有下次……你们经常组这种局?”
他着重问的是她,谁管王琪。
万抒偏头,细看车厢里他忽明忽暗的俊脸。
点点头,了然一笑:“知道了,下次喊你呗。”
她好像想错了,以为这种纸碎金迷的游戏他这种富家子弟已经玩腻,或许刚刚包间里的游刃有余是装的,毕竟他在她面前,一直喜欢装大人装成熟。
池轶简直被气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我看起来很想参加这种低俗肤浅又无聊的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档次?”
万抒眨眨眼:我又想错了?
清了清嗓子:“不喜欢就不去,开车不能太激动,注意安全驾驶。”
感觉有必要替好闺蜜挽回下形象:“我俩也是第一次这么玩,平时都挺忙的,尤其是琪琪,医生多忙啊,最近看她压力太大,是我非拉着她出来放松一下。那些男模都是充值送的,真的。”
“你还充值了?!”池轶简直无语。
这是要常去的节奏?
“赶紧退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万抒啊了声,疑惑看他:“退什么?”
“卡里的钱啊,还能退什么。”
池轶好像个刚从夜店抓回女儿的老父亲,气急败坏又苦口婆心地劝:“万抒你能不能长点心?那种地方的小鲜肉个个都是受过培训的人精,别被他们嘘寒问暖几句就找不着北了,那都是盯着你兜里的钱呢!鼻子比狗还尖,嗅到你身上的铜钱味就咬着你不放,尤其像你这个年龄的女人,就吃姐姐弟弟那一套,那些狗东西还不尽情给你灌迷魂汤?你懂不懂?”
万抒憋笑看着他横眉怒目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辩解:“去那种地方不就是花钱买开心,你情我愿的事。何况他们个个宽肩窄腰大长腿,年轻的皮囊,还有八块腹肌,我也不亏啊。”
几块腹肌她都摸清楚了?!
池轶这下是真暴躁了:“你还上手摸他们了?!万抒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后猛拍一记方向盘,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那你还不如摸我呢!我也有八块腹肌!免费的!”
万抒:“!!……”
池轶:靠!我在胡说八道什么……
万抒可没有这个癖好,他的腹肌还是留给他下一任男朋友吧。
不再逗他,赶紧顺毛:“知道了,我退还不行么。你开车别激动。”
静默片刻,池轶突然开口问:“咳,我刚才没骗你。”
他真有八块腹肌。
万抒检查了下安全带,随口道:“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没什么。”
万抒扭过头看他,没看出什么异样,没再追问,低头给王琪发了条微信,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手肘曲转,方向盘往右打,池轶顺着去看右后视镜的短暂余光,瞟了眼垂头看手机的万抒。
昏暗的车厢里,屏幕幽亮的光线笼罩在她化了妆的精致脸庞上,衬得她肌肤光洁皙滑,长睫安静停歇在她盈了光点的美眸上,翘鼻红唇,少了平日的清冷淡漠,有种乖顺平和的亲近感。
“女朋友”三个字赫然跳入他脑海。
池轶一个激灵,方向盘差点偏移,被他及时稳住。
他轻咳了声,偷觑身边头也未抬的女人。
万抒浑然没注意到他一系列鬼祟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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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炙烤大地,热气蒸腾而上,两排梧桐高而挺立,浓绿宽大的枝叶遮避出一条绿荫大道。
忽强忽弱的蝉鸣声,充斥着安静的街巷,路上鲜少有行人。
池轶终于结束长达三周的医院集训,换下衣服,匆匆跑去万抒家。
等不到电梯下行,他一口气狂奔至十六楼。
站在1602门前,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热风汩汩,汗流浃背,却觉通身舒畅,心情愉悦。
稍稍稳下气息,潦草擦掉汗水后,他重重按下门铃。
这三周,两人的微信聊天框里几乎只有“早安”和“晚安”,多一个表情都没有,像两个自动回复的AI。
但无论池轶什么时候给她发消息,万抒总能很快回复。
这种及时回应的重视感,成了池轶苦逼集训生活里的甜药,能治愈他一整天的疲惫。
而此刻,单薄的文字已经无法抚平他多日来积攒下的心烦意乱,好像只有见她一面,才能终止这种不断蔓延的情绪。
池轶讨厌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
所以,尽管这样满头大汗地突然来见她会失态,他也懒得顾忌了。
门铃响了两声,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年轻清亮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