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南市的气温已飙至39度。
万抒主笔的都市爱情剧《窈窕》终于杀青,但她并没因此闲下来休息,而是紧锣密鼓开始为下一部剧做准备,刷榜,选题,查资料等等。
下午六点半,阳光软下来,投进书房的光趴在木地板上,没过多久溜到了墙角,描绘出树影的轮廓。
万抒终于停下快要敲出火星的指尖,仰靠椅背,歪头伸腿,用力伸展四肢。最后绕几圈僵硬的脖子,深吁一口气,完全放松下来。
窗外依旧蝉声鸣鸣,沈嘉航已经回家,房子里又剩她一人。怪安静的。
“咕噜噜”,肚子在叫嚣。
万抒趿鞋出书房,身子一倾,躺进柔软的沙发,拿手机点外卖。
那天吃了闭门羹后,池轶便没再来给她送过餐。人不来了,消息也没了。
说实话,万抒这会还挺惦念那些美食的,在手机上找了几样类似的菜,果断下单。
等的空档,万抒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条微信提示滑入屏幕,她还来不及点开,王琪的电话进来了。
听筒里背景音噪杂,王琪声音洪亮:“抒抒,今晚你一定要画个最美的妆,把你平时舍不得用又死贵的那些首饰、包包、鞋子全部整上!总之,今晚我们要好好狂欢一场!地址已经发你了,等你哦。”
万抒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揉揉太阳穴,回了句“知道了”。
晚上八点一刻。
万抒着一席黑色亮片斜肩无袖紧身连衣裙,耳颈珠光熠熠,脚踩同色绑带细高跟,从略显黯淡的出租车上下来。
她今天这身性感打扮,比夏夜的热浪还要灼人眼球。
万抒抬头看向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深吸口气,缓步朝前走去。
王琪在蓝波湾酒店八楼KTV包厢等她,神神秘秘的。
像拉开碳酸饮料的扣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轿厢猛然灌入动感十足的音乐声。
有侍应生主动上前询问包厢号,万抒提前看过王琪的信息,脱口报出“迷屿”。
万抒不紧不慢随侍应生拐过两三个走道。偶尔有人从包厢里出来,虚开一瞬的门里,透出不尽相同的奢华与繁闹。
“女士您好,迷屿到了。”侍应生俯身恭敬道。
万抒点下头,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便被红与黑的配色冲击惊艳到。
玻璃镜面自墙而上贯串整个天花板,延伸出迷幻多面的视觉空间。黑色皮沙发成C字形占据包厢最中心的位置,半环抱住两张椭圆形黑色茶几,茶几后各摆了一张红色绒布长脚凳,射灯直直打下来,衬得它们更加红艳夺目,仿若整个暗黑空间里两坛妖艳欲滴的红玫瑰。
与包厢门正对的,不是常规设计的墙体,而是镂空出两个并列的拱形门洞,里面还有一进空间。酒红色丝绒布帘自门洞两侧垂落下来,白色蕾丝窗纱如少女的倩影,落在门洞中央,向左右两边挽起优雅的弧度。
门洞之后,只有两片暧昧红光,不强烈,却不容忽视它的存在。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极致简约的诱惑设计。
万抒不由纳闷,在王琪身边坐下:“琪琪,你选的包厢是不是太夸张了,情侣来更合适吧。”
王琪拿着麦克风,瞪大了眼睛瞅万抒,目光灼灼,竖起大拇指,口中歌声却没断。
万抒抿唇浅笑,随她歌声看向对面屏幕里逐一亮起的粉色歌词。
这儿的音质也超绝。
一曲毕,王琪放下话筒,兴奋开口:“抒抒!你今天也太——美了吧!sexy so——much!”
跟刚才的歌声一样浮夸。
万抒倾身从茶几上插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打趣:“王大小姐的命令,不敢违抗。”
王琪笑得开怀,得寸进尺:“哈哈哈……那待会儿你可也要听我的啊。”
万抒弯唇假笑,重重点几记头。
大屏幕里响起熟悉的伴奏,王琪看过去,立马拿起另一只话筒递给万抒:“快,我们的歌。”
连唱了五六首歌后,包厢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侍应生推着三层高的蛋糕进来。
顶端烛光摇曳,像蝴蝶舞动翅膀。
万抒的注意力已然被这惊喜的一幕吸引过去。
王琪挽住万抒手臂,脸贴近她耳畔,神秘道:“还有惊喜哦。”
“啪!啪!啪!”三声击掌。
门洞后,鱼贯出来八个宽肩窄腰,黑西裤黑衬衫的男模,个个年轻帅气,禁欲感十足,很有秩序地朝万抒走来。
慵懒性感的音乐自四面八方缓缓流淌出来,曲尽其妙,每一句歌词仿佛都是万抒的心声,立体环绕在包厢里。
【……I'm finally moving on moving on
It's such a beautiful thing
I can proudly say I'm I'm
Say that I'm
Single as fuck
Single as fuck
Single as fuck
Single as fuck……】
万抒被男模们包围在中间,气氛太过刺激暧昧,一时不知该看哪里。
“砰!”
彩色亮片满天洒落下来,折射出耀眼星光。
万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众人齐齐朝她大喊一声:“离!婚!快!乐!——”
王琪喊得最大声,仿佛从前的恨铁不成钢,终于在这一刻扬眉吐气。
霓虹闪烁科技感爆棚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七八个男男女女跟着动感舞曲摇摆扭动。
池轶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抱臂垂头,闭目养神,与周身的火热气氛格格不入。
彭远猛地凑过来,推搡他肩膀,扯高嗓门:“好点没?要不你先回去?”
池轶缓缓睁开眼睛,斜乜彭远,声音不大:“没你想的那么弱。”
音乐声太大,彭远没听清,凑近池轶,大声问:“你说什么——”
池轶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按灭手机,眼神示意彭远自己看手机。
彭远从裤兜拔出手机一看,眼尾的褶子顿时折成扇,嘿嘿笑,回他:【你开心就好!哥哥我先退下了哈。】
灌下一大口麦卡伦,起身重新没入舞池中。
能来这里开生日party,全拖池轶的福,没有他的VIP身份,彭远他们几个根本进不来。
从早上开始,池轶已经莫名奇妙腹泻了四五趟,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之所以坚持在这作陪,是不想回家被母亲华碧莹和那个任雪骚扰。
什么青梅竹马,他怎么不知道。
那任氏集团千金任雪八岁就被送出了国,去年才回国,创办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华碧莹与任雪母亲是好友。因此,任雪一回国,两位母亲就开始张罗他们见面。
自从上次池轶明确拒绝见面后,那任雪不仅不知难而退,反而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隔三差五去医院、学校和他的公寓堵他。
池轶为此头疼不已,甚至打算偷偷搬家。
手机振动,池轶看了眼,起身拉门走出包间。
“姐姐——我送你去吧,免得回来的时候迷路。”
万抒揉着太阳穴,刚走出包厢几步准备去洗手间,身后紧追出来一名长相清秀声音澄澈的男模,好像是刚才替她挡过两杯酒的弟弟。
刚才跟着侍应生进来时,她就注意到这里的走廊确实弯弯绕绕,迷宫一般,没人带着确实容易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