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应,李清羽笑意更深,向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李清羽。抱歉来晚了,上一节课不小心拖堂了。”
万抒起身,蜻蜓点水握了下他的手,“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事。”
李清羽看出她的敷衍,却并不在意,依旧笑得温和:“再过十分钟,我们学校的食堂就开门了,不如一起吃午饭?”
第一次见面,吃学校食堂?
万抒不是嫌弃食堂不好吃,相反,特别好吃,经济又实惠,可这话她不能说。
“相亲去食堂,李老师可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啊。”万抒笑里透着股轻蔑,“你看,我这样吃食堂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李清羽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因为我下午一点还有课,所以去太远的地方来不及,而且我们食堂的菜色还算不错。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抬腕看时间,似乎在盘算附近哪家餐厅最高效。
万抒根本没打算跟他吃饭,正想开口说没空,“啪嗒”一声,一本封面是红玫瑰的杂志掉落在地。
两人齐齐看向弯腰去捡杂事的年轻男人。
待万抒看清对方面容时,不由瞪大眼睛。
堂堂南市医科大这么小的么……
池轶抓过那束红玫瑰,起身:“麻烦让让。”
嘴上礼貌,身体却不待人回应,已然从两人中间并不宽裕的空间径自越过,迫使李清羽后退半步。
万抒视线追随他走出咖啡店,直至消失。
收回视线时,对上面前浅笑不语的李清羽,她看眼时间,没了跟他斡旋的心情:“李老师,我们不合适。该怎么跟家里说,李老师应该有经验的对吧?再见。”
语气显然冷漠疏离许多。
万抒走得利落。
李清羽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拿出手机,瞥见徒步群里发了条新的活动通知。
万抒追出来的时候,池轶已经不知去向。
本打算问问他,早上楼管阿姨有没有把伞转交给他。
毕竟那伞不便宜,而且昨天她承诺了今天会还他,去咖啡店前,她特意拐了男生宿舍楼一趟。
算了。
这会先去拍摄现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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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他们医科大到了大五才出去实习,但也有个别同学大四就开始往外跑了,主课已经修得七七八八。
池轶原打算考研,可如今被迫学校医院两头跑。
事情本身倒没多累,但时间全被占了。
池伯山是铁了心地不让儿子挤出时间去碰赛车,医院里带教王主任算是他的“眼线”吧,但学校里,池院长的手就伸不到这么长了。
所以池轶最近翘了不少课,统统遁去练车。
大学生都是成年人,点名都是走个过场,你要真不愿意听课,老师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特殊,喜欢跟学生上纲上线,特别是没什么存在感又想刷存在感的副课老师。
池轶的室友已经快顶不住了。
昨天的那堂基础护理学,池轶要再不亲自来报到,恐怕他本学期就要亮一盏红灯了。
池伯山要是知道他挂科,挂了一门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科,还是因为翘课去练车导致的,铁定会派个保镖,开始24小时盯着他。
一年多前,从池家别墅区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已经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要是因为一个奇葩,而痛失自由身,太不值当。
由此,昨天那么大的雨,池轶不得不乖乖来上课,才在经过体育馆门口时,瞧见与帅哥周旋着的万抒。
方梓涛捏着本《医学心理学》,站在座位上愣住。
趴睡在桌上的池轶,还有一束玫瑰花。
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情人节啊。
不过这小子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昨天放他鸽子,下了课出来,说好回趟寝室拿上车钥匙就一起开车去吃火锅。结果,方梓涛和其他两个室友在教学楼门口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回来,一个电话过去,说没胃口不去吃了。
他们是非想和他一起共进晚餐么?
他们不过是想蹭他的车,顺便让他请客好吗!
而且昨晚池轶又夜不归宿。
“呦呵,这谁呀?大忙人也有空来上公共课。”方梓涛落座,崭新的课本轻丢在桌面,“我告诉你啊,今天你必须将功补过,请兄弟们吃东门新开的那家涮羊肉火锅。”
方梓涛喉结滚动了几下,说起来,还真有点馋了。
池轶换了朝面睡,没理他。
方梓涛“啧”了声,“我帮你喊了那么多声‘到’,你小子也忒没良心了吧?说好的请客吃饭,你别想赖啊。”
到嘴的火锅不能再飞了。
池轶闷闷应“嗯”。
方梓涛满意勾唇,眼角挤出的褶皱如扇绽开,天生的鱼尾纹。
“欸?”方梓涛没被一顿火锅冲昏头脑,拿手肘顶下池轶,“今天这大课你怎么也来?不用去训练?”
今天这节公共课的老师人特别好,从来不点名,上周还把期末测试的题都漏给大家。
这种和蔼可亲的老师的课,简直不翘白不翘啊。
不过此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阶梯教室里就已经坐得乌泱泱,完全没有以上说的那种想要翘课的情况,甚至有没选上这门的同学过来蹭课。
原因有二。
一是,教这门课的男老师很帅,高瘦挺拔,剑眉星目,戴着金框眼镜,总是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如玉的光芒,凛于内而非形于外。
二是,讲课方式不落俗套,案例生动有趣,哪怕一个枯燥的专业名词,他都能讲出一个或浪漫或热血的故事来。
这样的课,怎么可能受欢迎呢。
退一万步,就算他讲课能力平平,光那张好看的脸摆在那,都能吸引一堆女同学过来打卡。
“喂池轶,难道你也崇拜李清羽?”方梓涛开始瞎猜。
两人坐的是最后一排边上的位置。
前面那些,早就被清一色的女同学占满了,中场也一样,要是卖门票,估计秒售罄。
方梓涛在阶梯教室扫视一圈,视线重落回那束玫瑰,眼珠子一转,凑近池轶耳朵:“还是说,今天有你喜欢的女生来听课?嗯?”
八卦的号角震天响。
方梓涛没等到回应,上课铃响了。
“你倒是说呀,别不好意思啊。你告诉我,我肯定替你保密,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这高岭之花动了凡心!快快快,别藏着掖着,兄弟我有经验,给你参谋参谋……”
“嘘——”
“嘘——”
方梓涛笑得邪佞,古怪的声音在安静的课堂里显得突兀,遭到周围同学的一致嫌弃。
他砸吧砸吧嘴,轻咳一声,尴尬笑笑。
但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一张厚唇几乎贴在池轶耳廓,吐着气声:“你别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啊,还是讲台上那个类型的……”
“方梓涛你有完没完!”池轶冷冽的声音骤然砸开,贯彻整个阶梯教室。
所有人的脸齐刷刷朝他们这个角落转来,包括讲台上的李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