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驻唱的男歌手确实挺帅,属日系初恋风,但显然不是万抒喜欢的菜。
“女士,想要点什么?”吧台酒保礼貌询问。
说来有些丢脸,快三十的人了,万抒一次酒吧没去过,不是她乖乖女,而是不喜那种暧昧混乱的环境。
随便点了杯听上去不那么烈的酒,入口果真甜甜的像果饮,酒味很淡。
昏暗灯光下,男人磁柔的歌声似靡靡之音让人身心放松,光影交错间透着慵懒与惬意的小情调。
万抒丝毫对鸡尾酒没什么概念,坐在吧椅上,单肘托腮,一杯接一杯,望向舞台的眼神逐渐迷离。
坐下来十几分钟,前来搭讪的男人已不下五个。无一例外,万抒连正眼都没瞧,开始是冷漠懒得搭理,后来是醉意来袭思绪迷朦,根本听不见有人跟她搭腔。
仰头啜了半天也没东西入口。
“嗯?又没了?”
万抒脸颊绯红,半趴在吧台上,微微仰头,艰难聚焦盯着酒杯含糊不清:“小哥哥,再来一杯。”
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红唇砸吧了一下,似在回味口中醇香,醉眼朦胧,已经看不清台上帅哥鼻眼。
随即,桌上出现一杯杯沿嵌着柠檬片与樱桃的蓝色醇液。
一道温润男声在万抒耳畔突兀落下:“请你的。”
万抒眼皮也没抬,直接将酒杯滑到自己面前,闭眼抿一口,甜中夹点酸,但酸味藏得很好,整个口腔很快被清甜包裹,回味柔甜似花香。
不是刚刚的味道。
她抬头正想问酒保,为什么擅自换了酒。
男人见万抒几乎不带犹豫地喝了自己送的酒,斯文的脸上嘴角勾起:“怎么样?好喝吗?”
随随便便一个问题,就能轻易带偏此刻万抒的思路。
“嗯……”她甚至还认真想了想,“好喝。”
男人不是什么绅士,不过是个比其他人更沉得住气的成熟猎人,在角落虎视眈眈却按兵不动,待到时机成熟,趁虚而入罢了。
同样注视万抒许久的,还有另一个男人。
池轶就坐在万抒正对面,隔着椭圆形吧台中央的工作区,距离她三米不到。
万抒一进来,他就注意到她了。
早上才见过留下且深刻印象的人,就算光线暗沉也能一眼认出。更何况万抒个子高挑,削肩细腰,一袭白裙婉婉,只看身姿就知美女无疑,明艳动人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在场没有比她更夺人眼球的了。
池轶已经吃了半天瓜,本以为今晚没人能入得了她眼。
这回不仅喝了陌生男人递过去的酒,还夸“好喝”。
池轶浓眉微蹙,嘴唇微抿,修长指骨在玻璃杯壁上摩挲,长睫盖住漆黑幽深的眼眸,看不清里面情绪,只牢牢睨向对面的男女。
那男人按耐不住心中躁动,食指拨开万抒额前垂落下来的一簇乌发,指腹似有若无划过她皮肤,滚烫滑嫩至极。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声色撩人:“它有个好听的名字,跟今晚的你很配。”
万抒已然支撑不住,脑袋侧趴在臂弯,露出半张烧红脸颊,长睫颤颤,低声嘟囔,似在询问酒的名字。
男人肆无忌惮地倾身向前,鼻尖与万抒的脸颊几乎快要碰上:“夏、夜、柔、情。”
如她,令人如醉芬芳,情不自禁。
池轶冷嗤。
花言巧语。
不爽,多过不屑。
万抒努力看向眼前的蓝色液体,莹莹熠熠,似浅似深,让她想起夏天的泳池,郊野的湖泊,还有实验室的……
“不,对。”
她撅着嘴,似在努力回忆,一字一句吐出:“它明明叫……亚、甲、蓝。”
“噗哈哈哈哈!”池轶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睨了眼对面不适时宜爆笑出声的池轶,低头不明所以地问:“亚,亚……”
“亚甲蓝。”
万抒像是突然清醒,比划着手指,认真解释给他听:“亚甲蓝注射液,主要成份为亚甲蓝,辅料为葡萄糖,对化学物亚硝酸盐、硝酸盐、苯胺、硝基苯等,和含有或产生芳香胺的药物引起的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有效。对急性|氰|化物中毒,能起到暂时延迟毒性的作用。”
男人:“……”
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
确定万抒已经醉得不轻,名词解释都来了。
他挑眉,卸下绅士面具,将话题拉回万抒身上:“美女一个人?”
万抒像是快要睡着,鼻音“嗯”了声。
男人又问:“明早这船就靠岸了,不如今晚一起做个伴?”
万抒点点头,口干舌燥,酒杯移到嘴边又推了出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亚甲蓝可不能内服。
池轶握酒杯的手收紧,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翻滚团烧,发现杯中已空,抬手示意侍应生再来一杯。
一杯新的Vesper很快摆在他面前,他却没了喝的兴致,心思早飘到别处。
此时,那男人伸手揽住万抒肩膀,扶她从吧椅上下来,眼睛似长在万抒身上,恨不得当即将她吃干抹净。
万抒晕头转向,转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男人,眼前的桌子和男人却都朝一个方向倾斜,还晃来晃去,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晃。
“地震了?”她想。
尿意来得突然又强烈,就算地震了也要先解决三急啊。
放空膀胱,才能跑得更快。
“走开。”万抒一把拍开男人的手跳下椅子,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摇摇晃晃朝门外走去。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男人抬手想去拉她,扯高了嗓门急切又不甘,“所以今晚我们……”
“还不快走?”
——逃命还啰嗦。
万抒的语气比他还不耐,但实际说出口的语速很慢,软绵绵的,像是在迫不及待接下来的好事。
男人眼睛明显亮了,舔了下嘴唇,猛灌一口酒,随即跟上。
“兄弟。”
右边肩膀被人从身后搭上,一道低沉年轻的男声落在他脑后咫尺。
眼看着白色倩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男人甩掉那只手,不耐烦地转过身:“什么事儿啊?”
秒变回斯文败类。
池轶比男人高出半个头,单手插裤兜,垂下眼皮瞥了他手腕一眼,扬了下下巴:“表不错。”
后钻法穆兰。
用最少的钱买辨识度最高的表,以彰显自己的财富,进而方便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