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攀上高枝,她这小小编剧自然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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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睡眠障碍并没有因糟糕的心情放过万抒。
刚睡没一会儿,天色将将暗下来,她就自然醒了。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万抒闷出一身汗,掀开被子下床,从冷柜里取出一听零糖可乐,食指勾起拉环用力一扯,熟悉的碳水气泡香冲进鼻腔,连灌三四口,郁结的心情与黏腻的不爽暂时消退。
昏暗的房间里,橙红色窗帘格外醒目,像块神秘又暧昧的诱人幕布,让人忍不住想要扯下来,一探究竟。
万抒的目光被它吸引,手握可乐,抬脚走过去,押下窗边阳台门把手,用力往外一推,登时一股热风吹散她额前刘海,海腥味扑鼻而来。
万抒并不讨厌这味道,一上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连阳台都没出过,这浓郁的海腥味才让她有种“我在海上飘”的实感。
她双臂靠在栏杆上,弓腰并腿站立,抬头远眺。
万抒面无表情地静静看海,任由海风撩拨,手中可乐不断沁出水珠,一滴滴往下流。
大自然的馈赠是最好的疗药:幽蓝大海之上,有橘色流云卷动,玫瑰圆日与海平面亲密相触,逐渐沦陷,娇美之态不可方物。
呼——呼——
耳畔传来突兀的喘息声,万抒赏景的状态被打断,循声转头去看谁这么煞风景。
游轮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阳台用一块两三公分厚的金属板隔开,金属隔断上面是无数个镂空小洞,站远了是看不清隔壁的,但眼睛贴近小洞往对面瞅,则一览无余。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窥探别人。
但一个正处于丈夫出轨、严重缺觉状态的人,是不会考虑讲文明有礼貌的。
万抒灌下一大口可乐,表情似烦似恼,两步凑近隔断,脸贴到金属隔断上,眯起一只眼,另一只眼透过洞眼去看那人。
长睫下,深褐色瞳孔猛地睁大。
原本冰冷无波的目光,像是被什么荒唐又刺激的画面拽住,似有荧荧钻石在她瞳中闪耀,有潋滟水波在她眸中流动。
万抒看见一个身形健硕、头发乌黑微卷的年轻男人趴在地上,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做着俯卧撑。
明明喝的不是酒,又或许是被海风吹的,她脑袋嗡嗡,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明知这样不对,可那诚实的眼睛却迟迟没舍得挪开。
男人上身全|裸,只穿一条深色及膝运动短裤。
他的手臂,肩胛,脊背,小腿,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都用力地绷紧,极具力量感。
黄昏夕阳下,他古铜色皮肤上沁出的汗珠如同海面上粼粼波光,让人着迷,诱人沉沦。
不知起起伏伏了多少次,他忽地停住,轻松撑站起身,拿过一旁桌上的白色毛巾开始擦汗。
这下,他身前春光,瞬间被万抒的贼眼一览无余。
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劲窄的腰腹,肌肉紧致流畅,块块分明,大小尺寸似精雕细琢般恰到好处。夕阳贪婪地洒在他便铜色的皮肤上,折出柔和金光,不油不腻,干净健康。
他个子很高,赤着脚,目测一米八五之上。
男人始终垂头认真擦着汗,浓密的刘海覆盖下来挡住了眉眼,角度原因,万抒看不清他具体长相,只见鼻梁高挺。
男人好似察觉到什么,忽然朝这边撇过头来,万抒反应很快,猛然跳开一大步。
由于动静太大,不小心撞到身后的圆桌,万抒心虚得要命,手一松,那听可乐“哐当”掉在地上,她顾不得去捡,闪电般逃窜进房间。
许是刚刚喝了太多可乐,又猛地吸入一口海风,老天爷再一次将她推向尴尬深渊。
“嗝——!”
遁走前,万抒打了个此生最响亮绵长的嗝。
她想死的心都有。
……
池轶盯着金属隔断看了几秒,刚刚有道白色倩影从对面一闪而过。
准确地说,仓皇而逃。
“声音还挺洪亮。”
他勾唇一笑,喃喃落下这么一句,也转身进了房间去冲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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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万抒做了一夜的梦,乱梦群像,起床照镜子时,黑眼圈重得像个瘾君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个房间,就像个集聚满满负能量的炸药包,随时可能让她自暴自弃、粉身碎骨,必须出去散散晦气了。
敲响2304的房门,万抒很顺利地借到一整套彩妆。
失恋可以,但不能丢脸。
万抒的脸,底子优秀,蕴含古典美的鹅蛋脸型,骨相饱满,线条柔和,几乎没有硬伤。
眼尾上扬如开扇,瞳色呈水晶般的深褐色,笑起来如一轮弯月,鼻子挺翘,英气不失俏皮,嘴唇丰盈而红润,加上皮肤白皙,不化妆的时候自带一种御姐的清冷感。
快速画完一个精致淡妆,万抒换了条一字肩纯白长裙,踩着同色方跟凉鞋,正式踏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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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海风,与傍晚很不一样。
前者清透,微凉,像少年纯净的笑容,令人神清气爽;后者浓烈,绵密,像男人甜腻的情话,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昨天傍晚她已经领教过一次。
此时没多少人,万抒独自一人倚靠在船头甲板栏杆上,静静眺望海天一色的美景。
白色裙摆低低鼓起一个包,裙摆随风摆动,如白浪波动。
海风像个幼稚的少年,一下又一下拨乱她乌黑长发。
万抒忘了戴帽子上来,时不时用手拨弄开挡住视线的发丝,姿态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随性自然。
碧海蓝天下,这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清新脱俗,烂漫美好。
此时的旁人,只有池轶一个。
他伫立在甲板下方的走廊上,以45度角静静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