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雪头皮发麻。
镇压大妖的功法是师父亲自传授的,因为艰难晦涩,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因此师门所有人都练过,最终却只有盛昭雪一个人练成了。
那功法难练,却也十分强大和霸道,运转之时会吸收方圆之地的一切生机,一切活物都逃不过,这也是镇压蛇妖时她没有选择功法的原因,那会连累青山县里的百姓。
以前镇压那些大妖时,都是寻找一处荒无人烟之地,盛昭雪运转功法,师父将大妖引来,进而镇压,所以不会对人造成损害。
盛昭雪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摇出去。
不可能的,蛇妖是师父二十年前镇压,但师父自己并不懂那门功法,所以是用乾坤阵镇压的,而且蛇妖是因为距离青山县极近,机缘巧合之下,才被赵灵素放出来,自己用功法镇压的那些妖物的镇压之地不仅远离人烟,以那功法的厉害,妖物也根本不可能逃脱得了。
这么劝着自己,心里仍旧蒙着一层阴影。
盛昭雪一跺脚,不如干脆去看看吧。
想着,就说了出来,去云城之前,她要去镇压大妖之地观察一番,确定大妖还在那里并未逃脱。
若是没有逃脱的话,她还能验证另一件事,盛昭雪摸了摸肩膀上的赤焰,赤焰既然能够吞噬雷霆强大力量,若是妖物呢?
她要去试一试。
若猜想是真,将过往被镇压的妖物全部吞噬,赤焰不知道能抢到什么程度,想想还有点激动。
如此便决定了,净言跟着盛昭雪一起去,李望舒则先去云城接头,调查些线索。
盛昭雪的意思是让净言跟着李望舒,毕竟他是个普通人,但李望舒拒绝了,表示皇帝派给他的几个道人已经在云城外等候了,有这些人保护足够了,而且他不会大张旗鼓的进去惹人眼目,主要还是悄悄调查,没那么危险。倒是盛昭雪,独自一人面对未知情况,有个人帮忙很好。
李望舒执意不肯,盛昭雪只好作罢,承诺会尽快查清楚,尽快赶去云城汇合。
做好了决定,李望舒便催促高相如继续说下去,问道:“这种事情不管真假,居于云城的常州刺史不管吗?连调查都不曾?”
这也是刚才盛昭雪问的问题,她屏息聆听。
毕竟常州刺史统辖此地,是此地最大的官,怎么会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呢。
“诸位有所不知。”
高相如倒起苦水:“云城外有一大片挂满衣服的树林,诸位可听说过?”
三人都表示没有。
“那片树林上,挂满了成百上千件的衣服,这些人,都是被天罚劈死的罪人,罪人死后,被埋葬在此地,家人取一件其曾经穿过的衣服挂在树枝上,以警示众人。”
高相如眼角抽搐:“夜晚风一来,满林子的死人衣服飘荡,吓坏过好几个人呢,谁又敢去调查触霉头,生怕自己活的长吗?”
他神情惊恐,看来是亲眼见过死人林子,也被吓到了。
“而且这种地方,换做以往肯定有鬼魅传说,那么多人死了,能不化为厉鬼吗?可是那林子,一直安安静静,从没有过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都说那些人被降下天罚,连魂魄都被劈的一干二净,哪里还能再化为厉鬼呢。”
“这是第一点,还有第二点。”
第二点就是刺史本身年迈衰老,已经算是标准的老朽,许久没出现在人前了,常州一应事务都是由黎长史代为传达。
说到这,高相如不免犹豫,咬了咬牙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怀疑刺史已经被黎长史控制了,那些据说是出自刺史的命令实则是黎长史下的,只不过借了刺史的名义。”
高相如竟然怀疑堂堂一州刺史大权旁落,被手下人架空了。
这种事虽然匪夷所思,史书上却不缺乏先例,李望舒知道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而这个黎明光。”说到他,高相如则是气愤更多了:“这家伙看似横行无忌,其实也油滑,因为‘巫’的出现,导致人人自危,作奸犯科之人害怕被天罚,反而少了许多,秩序好了不少,黎长史自然也轻松了许多,只要不找到他头上,他还很乐意呢。”
李望舒心里补充,越是这种人,越怕死,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去调查‘巫’。
正说着,李固再次勒停了马车。
盛昭雪还以为追上黎明光的车马了,结果李固掀开车帘,示意众人看出去。
不算宽阔的小路,前方已经被堵死,一辆几乎与路等宽的马车翻倒在侧,将前路彻底堵死。马车周围还散落着一地的死尸,随身武器到处都是,死前激烈的打斗过。
而这些前面,是一群黑衣蒙面的人,仅露出一双眼睛,寒光闪闪,反射着手中钢刀的冷光,足有二三十人。
这些人的最前面,则是两个眼熟的人。
一个是黎明光,浑身颤抖不止,惊恐莫名,只因他的脖子正落在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掌之中,随时会被扭断。
那只纤细有力的手掌,其主人穿着一身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