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有了死志，李望舒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全力运起内力，一圈看不见的空气震荡起来，竟生生的搅碎了那些同样看不见的刀刃。

他终于迈过了最后两步，脱离了金甲军的范围，那些无形刀刃立刻停止了攻击。

然而，这最后两步还是慢了，李固嘴巴一张，那些古怪的血液就流进了他的嘴里。

李望舒脚尖一点，挥剑上前，直指赵灵素背心，哪怕救不回李固，他也要杀了罪魁祸首。

但有一个人比他快。

那血液刚流进去的时候，赵灵素欣喜若狂，一点没注意到身旁孙世玉的表情，孙世玉看着赵灵素的侧脸，神色一痛，一把握住赵灵素持着匕首的那只手，将匕首反转，对准她的胸腹，带着赵灵素的手捅了进去。

仅仅一个呼吸后，李望舒的长剑也没入了赵灵素的后心。

见赵灵素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只手，她赶紧收回手，后退两步，两行泪齐刷刷流了下来。

李望舒一击得手，不再去看她，那只恶心古怪的东西随着赵灵素被捅了刀子，失了力气，已经落在了地上，沾满灰尘，急速跳动几下，一大摊血液涌了出来，那东西冒出一阵黑烟，干瘪下去，失去了活力。

他将李固翻过来，李固动了动嘴巴，吐出了已经流进嘴里的鲜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用秘术炼制的东西失去了作用，反正这点鲜血没有对李固造成什么影响。

“你为了一个男人杀我？”赵灵素倒在地上，倒在那秘术炼制的事物旁，徒劳的伸手去抓，神色焦急。

“不，”孙世玉声音颤抖着道：“我是为了你，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不要再继续杀人了。”

赵灵素见那东西失去了活性，用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呵，你都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凭什么轻飘飘的去否定我的做法！换了你，换了你，也许比我还要极端。”

孙世玉也丧失了力气般，颓然的滑落在地上，眼角又泛起晶莹泪光：“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的。”

赵灵素眼睛里慢慢失去了光芒，吃力的翕动嘴巴：“你只顾着你那，漂亮的男人，哪有时间，管我啊……”

“不，不是的！”孙世玉扑到赵灵素身前，试图解释：“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重要……”

孙世玉悲哀的闭了嘴，因为赵灵素的胸脯已经停止了起伏，身下流淌出粘稠的鲜红色好像永无止境般，将她整个人变成了个血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变成了灰败的浊色。

“灵素！”

孙世玉扑在她身上，紧紧搂住没了气息的赵灵素，大哭起来，声音穿透乾坤阵落在了二人一蛇耳中。

盛昭雪低低叹了口气，之前接触的时候，明明是个很温柔有礼的女子，却被执念变的面目全非。

被死死压制的蛇妖听到哭声，硕大的眼睛看见了失去气息的赵灵素，眼睛暴睁，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它身上缓缓升起：

“为什么坏我的事！二十年前是你师父，二十年后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和我过不去！”

蛇妖嗓音暗哑着控诉，气息节节攀升，竟在压制之下昂起了头颅，一双灯笼眼上方的额头之间，缓缓出现了一条竖着的裂缝，就像另一只眼睛。

裂缝慢慢张开，变成了眼睛的形状，一颗妖丹一样的乳白色事物显露出来，散发着一股叫人心悸的可怕力量。

盛昭雪提高警惕，回道：“没人想坏你的事，但你破坏了秩序，以妖力危及了普通人的性命，就关我的事了。”

“那谁管过我？我要死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拯救我？我一个好好的人类，被炼制成这不人不鬼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盛昭雪真的震惊到了：“你是人类？”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了天地力量正在被蛇妖那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引动，原本聚集在上空的乌云迅速的翻滚起来。

凭空形成的刚烈寒风刮过盛昭雪苍白的脸，她双手结印，尚未愈合的伤口里又飞出了一滴精血，再次加固乾坤阵，天地间只剩下迷蒙的红色。

就在同一时刻，一束细窄的明亮白光从蛇妖第三只眼出现，强势破开大片红色，直指盛昭雪：“都给我去死！”

那束光芒碰到乾坤阵时，一半力量被反弹回去，打在蛇妖身上，立刻将它洞穿，另一半力量被阵法抵挡，白色和红色互相纠缠侵蚀，几个呼吸间，竟蛮横的洞穿了乾坤阵，虽然力量被削弱了大半，也是不容小觑，直指盛昭雪额间。

蛇妖发出这一击，气息迅速的萎靡下去，这是它最强力的攻击，也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值了，它恨恨的盯着盛昭雪，全然不顾自己身体在流出大股大股鲜血。

力量耗尽，它终于维持不住蛇形态，变回了人类，仰头望天，不再去管什么，一心一意的爬向被孙世玉抱在怀里的赵灵素：“小白。”

盛昭雪眼睁睁看着那光束袭来，因为短时间内失去两滴精血，连移动都无法做到。

“赤焰，走！”她勉强把陷入沉睡的赤焰丢下去，也没有放弃自救，大把符纸从她的衣袖里飞出，熊熊燃烧着迎面撞上那光束。

虽不能抵挡，但总算稍微延缓了光束的速度。

趁这空挡，盛昭雪放松全身，不再维持乾坤阵，任由自己从半空掉落下去。

与此同时，光束到来了。

因为盛昭雪歪了歪身子，它没有击中她的额头，顺着耳朵擦了过去，耳朵一凉，接着是一阵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