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符一落地,就发出一小股和怪雷一样的白光来,但不足以亮的刺痛人眼,接着是一声闷响,也没有怪雷那么震耳欲聋。
它点燃了一棵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小白花,那地只是被烤的稍微黑了点,地砖上甚至没有劈出裂缝。
盛昭雪指着那处,摊了摊手,解释道:“就是这样,这雷符威力极小,点个柴火勉勉强强,别说给人劈成焦炭了,就是炸伤都不太可能,我之前不过是故意骗那人的。”
这雷符和那诡异的雷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三人换了间屋子围坐在桌子旁。
李望舒道:“那雷来的古怪且时机巧合,就在那人要说出背后之人名字时被劈了,也许是杀人灭口。”
净言也附和:“绝不是仙人。”
三人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仙人,但那雷又实在诡异,不似人力能为,李望舒询问二人:“可有什么妖物能够释放惊雷的?”
盛昭雪道:“若当时天空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也许有妖邪能够引天雷下凡,但今日一整天都是晴天,我所知的妖邪没有能够凭空引出威力这么强的雷的。”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净言。
净言慢吞吞眨了眨澄净的琉璃眼眸:“我知道一个,但不可能。”
“什么?”
“龙。”
盛昭雪倒吸一口凉气,龙这种传说中的事物,都不能称其为一个物种,而是一种象征,是和龙脉,国运,天地自然联系在一起的。
传说中的龙确实可以招来雷霆,甚至能够吞云吐雾,改变天气,掀起狂风暴雨,令水火相融。
但那都是传说,现实里是不可能的。
接着李望舒又提起第二个问题:“雷响之时,虽听不见那人声音,我留意到了他嘴巴的动作,他说的应是两个字。”
净言道:“第一个字是云。”
“你听到了?”盛昭雪怀疑道:“难不成他要说的是云城?”那范围就大了。
李望舒摇头:“他的口型和‘城’字对不上,而且当时我问的是人名,我猜那个人名字里就带个‘云’字。”
这猜测最合理,只是在云城那种几十万人口中,寻要找个名字里带云字的人贩子,宛如登天。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与蒋二已经合谋了两年,每个月都会交一批人出去,但并未听说青山县里有大量人口失踪的情况。”李望舒又提起一个问题。
还真是,按照蒋二这种交人频率,失踪案远不止这两起,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盛昭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我和净言救的徐莎是外来人,之前遇到的徐家兄弟,也证实了他们并没有仇家,也未曾与人交恶,徐莎为何被抓走?”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被买卖的都是外地人。”
是了,也只有如此,这件事才不会在青山县引起动荡和恐慌,没人会关心短暂停留的外地人的下落,就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也只会以为离开了。
可他们怎么准确盯住外地人且下手的,青山县不大但人口也不少呢。
“蒋二既然只对外地人下手,又为何要杀死三个本地女子?还以五行的顺序,还挖走了某个器官。”盛昭雪有一点不解。
若只是为了贩卖人口器官,自然越简单越好,按照五行杀人,倒像是别有所图,某种邪教仪式,或者像当初的王令怡一样,是邪术。
正说着,有人匆匆来报:李固失踪了。
他们给李固发了抓人的消息后,就前去接应,结果一直来到蒋二家中,也不见李固身影。
只有蒋二的尸体。
三人当即赶往蒋二家。
蒋二家距离县衙稍远,也是个好地段,但从布局上能看出来是个暴发户,各种金银铜器乱摆,毫无章法,只是胡乱的堆砌,仆人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一旁就是蒋二的尸体,他死的很诡异,整个人被抽干了,变成了一具木乃伊,四肢干瘪的脸上带着空洞的惊恐。那死状,和魏家三口一模一样。
是灭门案同一个凶手,但没有人看见蒋二是怎么被杀死的,也没有看见凶手。
仆从只听到了蒋二的惨嚎声,短促,戛然而止,听到的人迅速赶了过来,就是这副模样了。
死状过于异常,没有叫来仵作验尸,不会有结果的,净言暂时充当一下,简单的检查了一遍,从蒋二紧攥的手掌里抠下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一出现,赤焰就冒出了一朵朵小火焰,从盛昭雪腰间升起,像游泳之人身周的小水泡一样。
火焰在半空拢在一起,形成一张火网,从净言手里抢过那东西,那是半个巴掌大的青透色物质,薄薄一片,阳光照耀在上面,反射出七彩的光来。
火焰像一个顽皮的少年在蹴鞠一样,将那东西颠来倒去,好一会儿,将其一下弹了出去,弹到盛昭雪手中,火苗并消散,围着盛昭雪转了一圈,朝着远处而去。
盛昭雪读懂了赤焰要表达的意思,招呼人跟上,众人一路来到了后山,也就是那座将青山县笼罩的大山的山脚下,正是大妖封印处。
此时这里还热火朝天的建着桥,但工人们并未在干活,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
盛昭雪几人的动静惊动了那些人,火焰乱窜着朝人群而去,人群被这些诡异的火焰吓到,纷纷四散逃开,露出里面一个人来。
那人仰躺在地,眼底青黑,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一条腿,那条腿裤子卷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来,小腿外侧有两个血洞一样的伤口,流淌着青紫黑色的血液,血洞周围鼓起了巴掌大的一片紫黑色。
“蛇毒。”净言将他周身几个大穴封住,防止毒液流遍全身,拿出随身带的伤药,快速调配好,敷了上去。
盛昭雪看了眼手里的青透色不明物体,明白了:“这是蛇鳞,蒋二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