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病平日不显山露水,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磕碰出血,因为一旦出血,就容易止不住。
正常人受伤流血后,小伤的话,身体很快就会自己愈合,但患有这种病的人,使用药物也无法令伤口快速止血,只能等待其自行愈合,那需要的时间远远多于常人,伤好之后,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对身体造成损害。
盛昭雪心想怪不得赵灵素看起来气色比刚被下了蛊毒的孙世玉还要差一些,原来是因为这古怪的病。
这种病,若是小伤还好,一旦大出血止不住,可不就有性命之危,赵灵素母亲白润儿当初就是坚持要生下赵灵素,结果止不住出血而死。
周围人都很平静,看来是知道赵灵素这个遗传病的。
在众人压着呼吸的低压下,净言也给赵灵素敷了药,观察一会儿,摇了摇头:“确实止不住血,再好的伤药也无法发挥作用。”
大夫探了探赵灵素鼻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没气了。”
盛昭雪闻言,心里一急,一脚踢开他,将手指放在赵灵素鼻子下,而后怒道:“别胡说八道,还有呢。”
原来是大夫太慌乱,没察觉到尚存的一息。
她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只能先想办法止住血了。”说着手指微动,手心里出现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符纸,奇特的是上面的字符是浅蓝色的。
“你要?”净言认识那张符纸,心说也是个办法。
盛昭雪郑重点头,在床前盘腿打坐,双手在小腹前结了个复杂的印,那张符纸被虚虚拢在手中。
在茶馆前亲眼目睹过盛昭雪用符纸杀死古董店老板身上长得怪东西的人,都眼睛一亮,纷纷道:“这小姑娘可是个能人异士,会使法术的,你们瞧着吧,赵小姐这回可捡回一条命了。”
咦?
不知情的人探头探脑打听是怎么回事,听完后,看向盛昭雪的目光变了,有些人眼神炽热起来。
钱县令也听到了,擦了擦几乎落下的眼泪,希翼的看着盛昭雪,难道她还有这种本事?
李望舒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闪而过,也转向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道她在外这么多年来,是不是经常扮演这样的角色,在普通人面对束手无策的危险和难题时,以力挽狂澜之姿出现在他们面前,解决难题。
在众人目光里,那道符纸上的浅蓝色字符竟然流动起来,无限循环,生生不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张符纸都变成了清透的蓝色,像秋日无云的澄蓝色天空投射到镜面般的湖面上的倒影。
一股冰天雪地的寒凉顺着符纸透出来,瞬息间溢满了屋子,众人宛如置身冬日的极北之地,连心脏都要被冻透了,一个个跑的飞快。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了盛昭雪三人,外加一个钱有圣和大夫,后面两个不住地搓着自己的胳膊,牙齿打颤到停不下来。
“真……真神奇……”钱县令感叹了一句,差点被颤抖的牙齿咬到舌头,连忙住了嘴。
“这是冰寒符,一种特殊稀少的符咒,需以内力驱动,能够冻结一切。”
盛昭雪嘴里哈着白气解释,将符纸小心翼翼贴在赵灵素的伤口上,一层晶莹的冰寒顺着符纸爬上赵灵素身体,伤口不断流出的血液一下被冻结,变成淡粉色的冰晶,冰晶将伤口堵住,果然不再流血了。
那寒冰没有止步于伤口,迅速包裹了赵灵素全身,只剩下个脑袋没有被覆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冰人。
“神奇,真神奇,可小姐不会被冻出事吧?”大夫稀奇的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寒冰,手指一阵刺痛,这冰可比冬天结冰的湖面凉多了。
“当然会。”盛昭雪缓缓吐了口气,脸色稍差了点,这东西很耗费内力。
“她本来就比常人虚弱,承受不了冰寒符太久,两日内就要取下,要不是危在旦夕,我不会用这法子,趁着这段时间不流血,尽快将她的伤口愈合吧。”
这件事大夫是拿手戏,他不知道给赵灵素看过多少次了,经验丰富,也顾不上伤心,立刻忙活起来。
钱县令跟活了过来似的,呜咽着长叹一口气,实在忍受不了这屋里的温度,请盛昭雪三人出门说话。
见他们出来,外面等待的人都围了上来,问起赵灵素如何了,钱县令笑呵呵的竖起大拇指,直夸盛昭雪妙手回春,赵灵素伤口已经止血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夸了起来,还有不少人欲言又止的,直到有一个人开口请三人到家里看看久病在床的老母亲,其他人不再含蓄,生怕自己没抢先,争前恐后的请求看病,还有说自己疑似中邪,想要驱邪的。
盛昭雪看了那人一眼,无聊的摆摆手说他想太多了,他根本没中什么邪,那人美滋滋的离开了。
短短时间,三人待遇飙升,那热情劲盛昭雪吃不消,连哄带骗带承诺的挤出了人群,答应有空会到谁谁谁家帮忙看看。
闹了许久,众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
“谁知道呢,赵府刚开,就出了这码子事,还真是晦气之地。”再次提起要吃饭的钱县令也被忍无可忍的李望舒打发走了,就剩下两个无所事事的本地人还陪在身旁,一行人朝着赵府大门走去,一人感叹了一句。
盛昭雪正好奇着,忙问起赵府究竟怎么回事。
那两人立刻挤了过来,把李望舒和净言都挤走了,簇拥着盛昭雪,神神秘秘道:“仙姑听说了前段时间魏家的灭门案了吧?”
仙姑这个称呼,是刚才有人起哄送了她这么个名字,盛昭雪反驳无果,默默接受了。
她点头,难道和这个有关系?
另一人接话:“怪就怪在这,十八年前,赵家小姐出生不久后,赵府同样被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