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赵府很好找,就在盛昭雪二人当初住的客栈的后面,与客栈背靠背的那条街上。
那条街很宽,仅次于主街,却远不如主街繁华,甚至略显萧条,这里的雾似乎都比别处更加浓郁。
一大早,盛昭雪三人就收拾好,朝着赵府去了,这三天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听说孙世玉已经好多了。
这一天不同以往,萧瑟的白雾里人来人往,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赶去,给春柳巷增添了不少人气。
众人在赵府门口聚集,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赵府荒废将近二十年,难得这么快就收拾出来了。”
有人接话:“在这里待着多晦气,要不是我家老爷乃魏家店铺掌柜,推脱不得,我可不来,我已经准备好了柚子水,回去后就好好洗洗。”
接话的是个女子,三十四岁年纪,一身暗绿色绸缎衣裙,标准有钱人穿搭,满脸都是嫌弃。
不少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赵家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许多人都知道,因此对这里很忌讳。”李望舒随便听了一耳朵,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难道和魏灵素成为孤儿,被魏家收养有关系?”
“很有可能。”
三人因是外来人,大部分人都排斥,看见他们的表情和嫌弃赵家差不多,但有几个热情的迎了上来,都是熟面孔,正是那天在茶馆外,被病痛折磨,后被净言治好的人。
“你们都和魏家有关系?”盛昭雪粗略看了看,被治疗的那些人竟然都在,还看见一个满脸憔悴的男子,魂游天外的模样,不像是来赴宴的,引得盛昭雪多看了两眼,男人注意到她的眼神,缩了缩身子隐入人群。
盛昭雪目光寻找那人的身影,一个皮肤晒得黑黝黝的男子道:“可不吗,这青山县里的生意,一大半都是魏家的,每个人都买过魏家的东西,很多人都是魏家店铺的掌柜。”
她这才收回注意力,闻言对魏家的生意有了个新的认识,忍不住咋舌,这也太富有了。
说话间,几人随大流进了赵府,赵府收拾的很干净,沿途摘种着不少新移来的花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无人住的缘故,这里仍然透露着一股荒凉的味道。
与主人家关系更进一步的早就到了,魏灵素正在迎接,她仍旧一身素色,低调的浅青色衣裙比之前单纯的素白衬人,看着没那么细弱了,此时正和一个女子讲话。
那女子和魏灵素差不多年纪,只露了个侧脸,春夏光景,她却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盛昭雪看着那侧脸隐约眼熟。
三人一进来,魏灵素就看见了,露出恬静的笑容,带着那女子迎了上来:“三位,有失远迎。”又对那女子道:“玉儿,你还没见过吧,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女子一转过来,盛昭雪就认出来了,正是孙世玉。
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许是因为身体底子好的缘故,短短三天便恢复了不少,乍一看竟比旁边的魏灵素有活力一些。
魏灵素说完,孙世玉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似的,只略略打量三人一眼,就又朝着魏灵素看去。
魏灵素笑了:“怎么,玉儿害羞了?”
这两句平平无奇的话,听着像姐妹间的玩笑话,孙世玉反应却有点奇怪,欲盖弥彰的将目光转开,仓促看向三个人,脸颊浮上一抹笑:“几位恩人,多谢救命之恩!”
她这番举动奇奇怪怪,一点也不像残魂时候可爱,盛昭雪那颗火热的救人的心情像被人泼了盆凉水,登时就灭了。
还不如失忆的时候呢,她心里吐槽,嘴上也敷衍了:“不客气。”
孙世玉一顿,听出了她敷衍的语气,又像没意会到似的,转了转眼珠,看向李望舒,上下打量几眼,眼里多出了几分热情。
李望舒今日一身简简单单的浅白色圆领通袍,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眉眼如玉,确实很惹眼。
净言和盛昭雪没领会到孙世玉的意思,他可见多了这种眼神,轻皱眉头,侧头问道:“我们去逛逛府上花园如何?”
这话是问盛昭雪的,她也无不可,点了点头,至于净言,不用问他,他随意。
魏灵素在一旁旁观,众人表情都看在眼中,突然笑了一下:“几位随意走动,不必拘礼,有事招呼小厮丫鬟即可,晚一点我要在正厅宣布一件事,然后开席,各位别错过。”
李望舒‘嗯’了一声,越过两人往里面走去,花园在后面,在这里能看见一角。
谁知道,就在与孙世玉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望舒的衣袖突然被捏住了,他居高临下看去,只见孙世玉一只手勾勾缠缠的拽住了他,大氅下的身子扭捏的摆动两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低低道:“魏小姐没时间,我是她的好友,就由我带各位去赏花吧。”
“不用了。”李望舒嗓音凉凉,将衣袖拽回来抚平:“孙小姐何必抢丫鬟的活。”
同时敏锐的注意到了,好朋友之间,孙世玉竟然只喊魏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
这话有点呛人,孙世玉噎了一下,仰头看他,阳光猛烈,给他镀上一层金环,刺的她眼热:“丫鬟哪有我懂那些名贵的花草,我给你们介绍不好吗?”
说着又走了两步,来到盛昭雪身边,一把捞住她的胳膊,亲热的像亲姐妹似的:“妹妹你说可好?”
盛昭雪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这是要干什么,不过她心里还有刺呢,被她这突然生硬转变的样子更不舒服了,便把话题抛给能结束话题的人:“净言?”
净言:“不。”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好像在座的都是苍蝇蚊虫之类的,那双眼睛装不下万物。
盛昭雪露出不出所料的微笑,礼貌的点头,抬腿就要走。
却又被一道声音绊住了脚步:“哎呦你这孩子,叫你不要跑出来,身体刚好一点,就待不住了是吧!”
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孙老爷在孙福的搀扶下,大腹便便的走了过来,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孙世玉的额头,顺便给她紧了紧大氅。
还不忘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拱拱手:“小孩子前段时间偶感风寒,刚刚好一点。”还不忘扯了个谎掩盖,毕竟孙世玉披着个不合时宜的大氅,和那不同以往的脸色,谁都能看出来是身体不好了。
“怪不得这几日不见孙小姐出门呢,呵呵呵。”众人笑呵呵的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