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她动了!”生肉拿来,孙老爷突然激动,指着孙世玉大喊。
还真有反应,盛昭雪见孙世玉的眉毛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就不好了,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净言不为所动,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在孙世玉手腕上划了一刀,用清水盆在下面接着,伤口里流出的竟然是黑色血液,宛如凝固了一样粘稠。
而且那些血液不知怎么回事,流了一点就没反应了,净言拾起孙世玉的手腕一看,伤口竟然愈合了,真是世界上愈合最快的伤口了。
净言预料到了似的,眉头都没眨一下,刷一下又割了一道伤口,这次的伤口深了些,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
那盆清水里被放了半块生肉,那血液一融入水中,就被生肉吸引了,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现象,挺大的一盆清水,黑色血液一点没有散开,仍旧保持着浓稠的模样,像一层不溶于水的油一样飘在水面上,而后飞速的攀到了水底下的生肉上,雪白泛着粉红的生肉变成了黑红。
这次流的多了些,但很快,伤口又愈合了。
“这到底是什么?”盛昭雪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蛊毒”
净言给出答案,再次重复相同的动作:“南疆蛊毒,名为鱼鳞殇,便是以外形命名的,这东西被普通人吃下去后,便会进入血脉,身体里析出一种物质,能够堵塞血管,使血液慢慢不流通,且变得粘稠,最终杀死宿主。”
连续放了不少血,血液终于变成了健康的红色,伤口也没有再快速愈合了。
净言手上动作仍然不停,将剩下的半块生肉凑近伤口:“比起血液,鱼鳞殇更喜欢生肉,这东西藏的深,只有以生肉为引,才能把蛊虫全部引出来。”
话音落下,伤口处的皮肤鼓动,钻出了一只只肉眼可见的小虫子,还不到豆子大小,身体漆黑,多足,迫不及待的爬到生肉上,钻了进去。
盛昭雪脸白了,她最怕腿多的玩意。
多足虫子骇的盛昭雪悄悄退了一步,只觉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好像多看了一眼,那虫子就爬到了她的身上似的,润滑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炸响了一声,吓得她一哆嗦,将鸡皮疙瘩抖落在地。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以这种手段害我女儿!”
孙老爷终于释放了他的父爱之情,趴到床前就要大哭,却被净言拦住了。
“等等,伤口还没包扎。”净言平等的不看任何人脸色,自顾自把他挡开,在伤口上敷了自己研制的伤药,利索的将伤口包好。
孙老爷一腔悲愤,临门被堵了回去,无处安放的手抬袖拭了拭眼角那盛昭雪并没有看见的眼泪。
她没看孙老爷一眼,默默把水盆移走,拎起镜子,在镜面上敲了三下。
她怕孙老爷不小心和她对视上了尴尬,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感情呢。
敲击过后,镜子闪过一抹流光,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残魂钻了出来,不用人指引,自然的被自己的身体吸引了过去,一晃钻进了身体里。
盛昭雪把手放在孙世玉心口上,感觉到慢慢恢复的强劲跳动,又见那些鱼鳞殇痕迹已经淡化了一些,知道是成了。
孙老爷千恩万谢,亲自把三人送了出去,打发孙福取了银子送来,整整一个小托盘的大银锭子,盛昭雪咽了咽口水,只觉那白光要刺瞎人眼,但它仍然是这世上最美的光。
净言点了点头,收下了。
白马寺在外僧人得到的银钱是不能随意使用的,要交给寺中入账,用于寺中的开支,也是净言的一份功德。
所以他收的很坦然。
盛昭雪眼睛黏到银子上,直到净言把银子装进随身包袱里,她才撤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擦擦口水。”
盛昭雪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发现嘴角干干的,哪里有口水,气的瞪住李望舒:“我饿了不行吗!”
“不是刚吃完?”李望舒一脸疑惑的问,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挡都挡不住。
这人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还有这么可恨的一面,盛昭雪咬着银牙,静悄悄的放慢脚步,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以手搭棚,若无其事的观赏孙府的景致。
走着走着,她突然横着伸出一条腿,正伸到李望舒脚下,准备绊他个大马趴。
谁知道一直平视前方的李望舒好像腿上长眼了,行云流水的绕开了脚前的‘障碍物’,她伸出的那只脚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盛昭雪暗恨他反应快,无趣的收回那只寂寞的脚。
有人静悄悄的在她的耳边说:“这里人太多,下次没人的时候给你绊。”
盛昭雪就像那充满气的河豚,被这一句话扎漏了气,瘪了下去,哼唧着表示自己才没有那么无聊。
小姑娘被戳穿,羞红了脸,李望舒侧目微笑。
孙老爷热情挽留,请能人异士们多住几天,让他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那股热情劲和刚开始的时候截然不同,好像他真的很看重三人。
只有李望舒看出了他的真实心思,道:“这几日我们不会离开,孙小姐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即可。”说着还留了一个小小的送信烟花给他。
他没有说三人住在县衙,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别想清净了。
孙老爷脸上笑出了褶,宝贝的把食指长的烟花递给孙福,叫他收好。
“小女多久能好?”他又问起净言。
“鱼鳞殇不出十日便能全部褪去,三日内就能下床,只是她被蛊毒中伤,对身体的影响比大病一场更严重,需仔细将养,少见风。”净言语气毫无起伏,平平板板的道,如同个见惯此种场面的老大夫。
孙老爷放心的点头了。
李望舒又嘱咐了一句:“这蛊毒不常见,定是人为,凶手害人一次不成,可能再下手。”
这话正说中孙老爷的忧虑,弥勒佛似的标准笑脸卸了下来,换上真实的表情,整张脸透着严肃:“我会盯紧的,小女已无性命之忧一事,也请三位帮忙保密。”
三人自然都点头。
孙老爷将三人送到了大门口,这一路距离不短,孙家虽然坐落于闹市区,但毕竟是个小县城,人流远远比不上盛安城,而且孙府占地广阔,住人的内院距离府邸大门口很远,竟一点也听不见外面的喧嚣,十分幽静。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前方传来谈话声,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说:“魏小姐就放心吧,老爷从外面找来了能人异士,我家小姐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