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温暖湿润的气息扑在李望舒的耳尖,带起细细的麻痒之意,那痒顺着耳朵蔓延到一侧脸颊,那半边热烘烘的,和另一边形成了冰火两重天。
李望舒嘴角抖了抖,桌子下的大手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悄悄握紧。
盛昭雪说完就转移了注意力,没注意到李望舒的异样,只留他独自沉浸在那久久不散的古怪感觉中。
“净言,你听过这病症吗?”
孙福描述完,盛昭雪自己没什么头绪,便转头去问净言,惊讶的瞧见坐在两人中间的李望舒一侧脸隐约泛着红,她好奇之下突然靠近,仔细端详:“你的脸怎么红了?屋子里太热了吗?”
说着还用手背贴了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李望舒的脸确实更热一点,于是以手当扇子,胡乱扇了扇:“你要是热,到门口去透透气呀。”
李望舒脑子正混沌着,突然脸颊被一张微凉的小手贴了一下,转过头,就见她眼里泛着水润的惊讶,两颊红润润的散发着甜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吸了满腹的甜味,缓缓吐出,内力在身体里循环了一圈,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抚平了莫名的躁动。
盛昭雪见他脸上红色褪了点,才放了心,专注听净言说话。
净言低头细细思索一会儿,道:“陷入昏迷,高烧不退,身上起了鱼鳞般的红色斑块,从局部开始,到扩散到全身,气息随之越来越弱……”
又问:“类似症状的病症不少,还有别的比较特殊的吗?”
孙福想了想,犹犹豫豫道:“不知道算不算特殊,小姐刚开始出现这些症状时,还没有昏迷,她以前最讨厌吃肉了,生病后,突然胃口大变,顿顿要有肉,到最后,屋子里时时刻刻也不能离了肉,昏迷之前那两天,甚至叫人拿生肉摆在屋子里。”
不知道净言是什么想法,李望舒听了,有一点不舒服,他最讨厌肉了,饭桌上的熟肉还好,生肉的味道更是闻也不能闻。
盛昭雪听完,倒是叽叽咕咕和李望舒分享自己的趣事:“和师父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师父去追大妖,我踩进了妖物设的陷阱里几天几夜,叫天不应,就要饿死的时候,不知哪里跑了一只兔子也掉了进来……哎,我饿出了幻觉,还以为师父给我带了一只烤兔子,结果等我填饱肚子,恢复神智之后,才发现那是只活兔子。”
她一脸没心没肺的把这段经历当做笑话讲给李望舒听,把血腥的场景描绘的如同亲临,李望舒喉咙动了动,脸刷一下白了。
盛昭雪奇:“咋,你冷了吗?你的脸一天要变八百回呀。”
满桌子的菜立刻失色,李望舒以手轻按胃部,感觉自己的胃里也有一只大手在搅动,喉咙压不住那股恶心,只往上顶。
……
虽然孙老爷十分不愿意,在净言的要求下,还是领着三人去亲眼看看孙世玉的情况。
真荒谬,盛昭雪想,亲女儿危在旦夕,做爹的还推三阻四,不让净言查看病人情况,竟然希望他凭空诊断后直接开药。
这也太不靠谱了。
盛昭雪心里想着,嘴上就念了出来,只有李望舒听见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融入风中:“世上很多父母都有私心。”
来到孙世玉院子里,遣走了看门的两个小丫鬟,小丫鬟行礼走人时,一手放在嘴边说着什么悄悄话,四只眼睛不停的往李望舒身上瞄。
孙福来到房门前,缓缓推开房门。
是间挺宽敞的闺房,却被各种金质玉器塞的满满当当,满眼都是金色银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了金窝里。
唯一最空的地方,就是床榻,上面没有多余的物件,只躺着个女子,身上盖着一席衾被,青白色的脸透着死气。
那长相,和残魂一样,只不过更加的消瘦。
总算没找错人。
净言道了句阿弥陀佛,便掀开衾被检查起来,盛昭雪则拿出了那面盛放着残魂的镜子,镜面朝上,摆在了孙世玉枕边。
“这是?”孙老爷看见她的举动,疑惑的问。
“哦”盛昭雪胡说八道解释一句:“是一件法器,能照出是否有邪祟作怪。”
孙福正看见镜面流光一闪,信服的点了点头:“看似简简单单的镜子,竟然另有玄机,奇哉!”又后反应过来似的,叹道:“难道大小姐的病竟然是邪祟作怪吗?”
进院子的时候,盛昭雪已经用罗盘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动,敷衍道:“只是有这个可能。”
如孙福描述的那般,孙世玉的胳膊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鱼鳞状事物,一层一层排列整齐,要不是这东西是暗红色的,盛昭雪准会认成鱼鳞。
净言示意她帮忙检查全身,发现全身都是这样的东西,已经蔓延到脖子,估计一旦到脸上,就回天乏术了。
“知道是什么吗?”她问。
净言点头:“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他叫孙福准备一盆清水和一块生肉。
李望舒喉咙又开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