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是,它敲的根本不是门,而是自己的木头脑袋,发出声音的,是那根木头。
李望舒这辈子都没想到,周围随处可见的木头,竟然还能有这样渗人的一面。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那木头人又敲了下自己的木头脑袋。
咚——
这一次,声音更加悠长,撞在了李望舒的心口,一阵翻涌,让他产生了自己的胸口变成了一扇门,‘门’打开,露出里面的五脏六腑。也似撞进了他的脑袋里,他只感觉脑浆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泡,翻江倒海。
他眼底爬上一层血丝。
“快开门!”
两道声音几乎是交叠着,钻进李望舒的耳朵里,其中一道很陌生,他没听见过,另一道,是盛昭雪的。
当下,他毫不迟疑,一把推开房门,将自己暴露在木头人面前。
木头人的手正抬起来,要敲第三下,随着开门的动作,它定住了。
开门的瞬间,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李望舒提起精神缓了缓,一手持剑,戒备着这个不知道该不该称为人的东西。
出乎李望舒的意料,门开后,这东西不仅不敲自己的木头脑袋了,也没有走进屋里袭击的意思。
它悄无声息的化了,化成一阵烟灰色的尘埃,凭空消散了。
李望舒想问盛昭雪是怎么回事,然后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这屋子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刚才除了盛昭雪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声音。
盛昭雪也注意到了,见李望舒开门,就知道没有危险了,她便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去。
这间客房不小,里面还有个房间,走进去后,盛昭雪发现被帘子遮挡的角落里,赫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笼子。
那笼子大的足以放得下一个人,事实上,里面确实锁着一个人。
那应该就是另一道声音的主人。
它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因为它全身都被绷带缠满,绷带一圈圈交叠缠绕,不知道缠了多少层,只有眼睛的部位被绕了过去。
但它没有抬头,看不见它的眼睛。
盛昭雪一愣,这不可能是个人吧,是另一种怪物?它为什么提醒李望舒?
李望舒也来到了盛昭雪身边,打量着它:“客房里并没有这东西,它是这里的。”
果然。
“敲门的那东西,是扣门尸,它不敲房门,只敲自己的头,一生提醒,二声乱魂,一旦叫它敲响第三声,人体就会成为一扇‘门’,到时候,五脏六腑就会变成它的祭品。”
盛昭雪解释了一番,也是颇为稀奇。
李望舒恍然大悟,怪不得敲第二声的时候,自己感觉到胸前似乎‘开了一扇门’,原来并不是幻觉。
扣门尸利用对方的警戒之心,反其道而行之。
一般人被这么个怪物敲门,第一反应肯定是死死堵住门,防止它进来,而不会多想敲门次数里会暗藏着玄机,到时候,三声过后,稀里糊涂的被掏心掏肺。
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像刚才一样,在它敲响第三声之前,就打开大门,如此扣门尸无法得逞,就会消散无踪了。
这也是盛昭雪自己在一本异物志上看到的,险险没有害了李望舒。
但她不理解,这个‘绷带人’为何要提醒李望舒。
姑且称它为绷带人吧。
“你是谁?”盛昭雪明知道对方不是好东西,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她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站在笼子前了,绷带人还是低垂着头,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对盛昭雪的话也没有反应,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它一样。
砰砰砰砰——
盛昭雪刚要蹲下身子去,仔细观察一下绷带人,就听见房顶上被什么重物狠狠的砸了几下,险些没砸塌了屋顶。
她快速跑到窗户边,朝上看去。
其实也不用朝上看,朝对面看也是一样,因为对面也是同样的情况。
她看清楚那声音来源的时候,一股烧焦黑炭的气味冲进鼻子里。
“又是一种怪物。”李望舒经历过刚才的诡异,已经见怪不怪的,适应良好的观察对面情况。
只见对面那一排屋顶,不知道从哪里跳上去了几个壮硕的黑炭。
黑炭也是人形,有粗壮的四肢,看起来很像盛昭雪曾在深山老林里见过的一种猴子。后来师父说那不是猴子,是猩猩。
黑炭外形和猩猩一样,不过全身都是黑的,像是用烧过烤酥的碳捏出来似的,身上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什么,五官模糊看不出长相,头顶上不断的冒出一缕缕黑气。
此时,那些黑炭发出猴子的声音,互相交流着,然后其他的都散开,跳上了别的屋顶,把屋顶踩的‘佟佟’响。
留下的两个似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左一右分开,分立在屋顶两边,然后弯腰,双手握住屋顶,一掀,在盛昭雪目瞪口呆中,两个黑炭生生的将对面的屋顶整个掀开。
这是什么怪力?
掀开后,几条黑糊糊的小东西四散着爬走,却不如两个黑炭速度快,全部被黑炭抓住,塞进了嘴里。
“那是黑魔,喜爱成群结队袭杀别的怪物,现在是红月动荡期,怪物不敢离开这里,这里被黑魔群盯上了,每当红月退去,它们会寻找残存的怪物吃掉。”
一道声音讲解起来,但那不是盛昭雪的声音。
两人同时朝后看去,绷带人仍旧低着头,好像这些话也不是它说的一样。
盛昭雪返回笼子旁,摸了摸上面挂着的大锁,试图沟通:“你说这么多,是为了让我们放你出来吗?”
……
绷带人还是不抬头:“你们被盯上了。”
盛昭雪倏尔转头,见对面房屋不知何时出现了四只黑魔,正面朝这里交流着什么,透过窗户,明明没有对视,盛昭雪还是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