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图案是一种诅咒，使尸身不腐，哪怕是离体的肾脏，也可。”

“你怀疑她的肾脏是故意被取走的？”李望舒问，他皱着眉很是不解，他破案经验丰富，但从未遇见过专门取走一部分脏器的，目的是什么？

“在医术上，肾属水，死者溺死，失肾。”

“在五行上亦可”净言这么一说，盛昭雪思绪就打开了，联想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

“不知凶手是否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三人对视一眼，李望舒叫了钱县令：“派人调查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之前可还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若只是一起普通杀人案就算了，若真如两人猜测的那样，恐怕凶手不会就此罢手，还会有人遇害。

钱县令对自己县里那点事好像不怎么熟悉，不安的看向八字胡，八字胡先看了眼李固，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回答道：“青山县这段时间乃至更久，并无杀人案发生，倒是有两起失踪案。”

李望舒点头，招呼盛昭雪两人上了马车前往县衙去看卷宗。

在马车上没外人，这才叙了会旧，盛昭雪很好奇的问李望舒：“这青山县僻远之地，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望舒笑看她一眼：“我是路过。”

原来，李望舒自告奋勇，同皇帝接下了调查地方上出现邪祟的案子，要去的第一个地方，走官路的话很绕远，他研究了地图后，决定走小路，需要从青山县穿行过去，这才来到了这里，还正巧遇到了两人。

这可真是太巧了，盛昭雪心道，本来她都已经决定拘捕了，那接下来就会很艰难，李望舒的到来让一切迎刃而解了。

“你要留在这里吗？”盛昭雪问。

李望舒点头，那边倒是不着急，此地发生了人命案，钱县令显然又是个尸位素餐的，他若不留下，盛昭雪二人已经被卷进来，指不定那昏官又要做什么文章。

天高皇帝远，一地县令想要在自己地盘做点什么，那可太容易了。

“正好查查他，若查出问题，我便上奏陛下，撤了他。”

碰不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他就容忍不了这种官员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盛昭雪将自己所听所见讲给他听：“这家伙不像好人，但还算干了件好事，为了百姓们方便，还在后面一条大河上搭桥呢。”

“我会详细调查的。”李望舒点头。

一切都看调查结果。

“你就带了李固一个人，人手够吗？”

“我们两个先出发，后面还有一批暗卫没到。”

原来如此。

这时，前去调查死者金环的衙役回来了，还带回了仵作金老。

李望舒挥了挥手，衙役搬了张椅子给金老，扶着他坐下，而后自己退了出去。

李望舒就知道了，是金老有话说。

“大人，关于环儿的死，叫我想起来一个可疑之人。”果然，金老开口就说到了重点。

“就是那薛二。”

薛二身份有点复杂，简称地头蛇，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县衙，百姓们最怕的就是他，因为他干的都是收保护费的混账事，手下小弟们不少，都是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浪荡子，为着所谓的面子或赚快钱的目的加入薛二手下。

这种人哪里都有，就算打了一个，不多时便会再次窜起来一个，连盛安城那里都是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李望舒见怪不怪。

事情起因是两个月前一桩案子，牵涉到了薛二一个手下，据说这手下家中有点钱财，纯粹是向往薛二那种‘风光’日子才加入的。

他比薛二还嚣张，侵犯了一个良家女子，因那女子挣扎不休怒而将人打死，被抓后这厮却不认账，还找来了熟悉律法之人为他开解，试图赔点钱了事。

还好那女子家父与金老是邻居更是老友，两家女儿也是好友，关系十分亲密，金老接了老友的委托，通过验尸最终得到铁证，叫那人辩无可辩，被判了刑。

薛二自认为这事落了自己面子，两次找到金老想要息事宁人，奈何金老软硬不吃，就要帮助老友报仇，就被薛二记恨上了。

“那之后，他曾来找过我，放狠话叫我小心环儿，肯定是他，肯定是他！”

金老老泪纵横，喘不上气，盛昭雪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顺便发表自己的意见：“那家伙太可恨了，嫌疑很大。”

李望舒也点头，喊了李固，叫县衙的人配合着调查这个薛二身处何处。

等金老歇息好一会，终于缓过来了，又遣人将金老送了回去。

金老前脚刚走，后脚钱县令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身衣裳，不知是不是因为肥胖的原因，仍有汗水不断的从头上渗出来。

他拱了拱手，重提旧事：“李大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吧，剩下的交给下人去查就是，下官已经在酒楼摆了席面，请大人移步。”

盛昭雪无奈，命案在前，这钱县令怎么就知道吃，他很饿吗？

李望舒似是也有些无语：“案子还未解决，摆席的事之后再说吧。”

说着正好李固进来，说是查到了薛二所在。

听到这名字，钱县令突然朝几人看来，李望舒感到如芒在背，回看的时候，正看见钱县令低下头去。

……

薛二一低头，就见怀里布料少少的黄莺晕红的脸，奇道：“你说什么？”

黄莺以为他没听清，重复了一遍：“奴家说，奴家若有幸到大人府上伺候……”

话音还没落地，就被薛二一把掀翻：“什么玩意也想进我家的门！”

黄莺被上一刻还温存怜爱的男子毫不留情的掀翻在地，胳膊肘蹭破了一大块皮，痛呼出声。

湘华楼的鸨母很快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异状，快步进来扶起黄莺往外拉去：“哎呦，大人别气，黄莺不懂事，咱这里刚来了个新人，是京城来的呢，这就喊来伺候大人。”

薛二一脚踹翻眼前桌子：“别叫她再出现在老子面前，赶紧滚！”

鸨母点头哈腰的应承，快速退了出去。

黄莺眼泪簌簌而下，都顾不得胳膊的伤痛。

走的远了，鸨母狠狠点了几下她的头：“真是个不争气的，本来大人还喜欢你，能多捞点钱，你是不是傻，和这烟花地的男人谈感情？”

黄莺眼泪掉的更凶，哽咽道：“妈妈，可是他，他对我真的很好。”

他对谁不好，鸨母冷笑出声：“有这身皮肉，哪个对你不好，等你如妈妈这般老去，看还有人对你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