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我家大人有请。”
竟然是李固,看他胸膛快速起伏,是一路跑过来的。
李望舒有请,临安侯不好为了在一个妾室这里留宿就拒绝,点点头跟着李固走了。
呼,危机解除!
盛昭雪摸了一把额头山急出的汗水,等人走不见了,才悄悄回到锦云轩,从角落里的白色小箱子翻出一堆粉末,配了起来。
宝琴不在院子里,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找她呢,索性她之前经常突然失踪,宝琴已经习惯了,只以为她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乐不思蜀了。
……
一番调息后,李望舒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见天色已经昏黄,盛昭雪还没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叫李固前往锦云轩,若见到临安侯过去,就借口拦住他。
她还顶着自己的脸呢,若被临安侯发现锦云轩没有江映月,也有点小麻烦。
果然,不多时,李固就带着临安侯过来了,对他悄悄点头,李望舒会意,请临安侯坐下。
他嘱咐李固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借口,等临安侯坐定,就开口说起:“侯爷,前两日入宫,陛下告知我,前段时间二皇子在北境大败蛮夷,将其赶回了冰原,现在战事暂定,陛下大悦,已经将二皇子召回,接受封赏,估摸着这几日就到京城了。”
这个借口不算牵强,因为临安侯在北境指挥战事多年,对那里的将士感情深厚,对战事也很关注,特意告知这个消息算是投其所好,也是隐秘的发出一个信号。
他强势接管侯府命案,让临安侯面子上不好看,这是在表达李望舒的歉意。
但临安侯的反应并不在李望舒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欣喜,甚至眉头紧皱,似是万万没想到。
“二皇子他……将蛮夷赶回了冰原?这怎么可能呢……”
李望舒挑眉,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悲观:“军报早已经传回了皇宫,确切属实,侯爷该感到开心吧。”
他这么一说,临安侯甚至有点坐立不安了:“不,不是的,李大人不知……冰原那里……”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点什么,又及时反应过来,生硬的改口:“这事,陛下很开心?没有说别的?”
冰原那里怎么了?
李望舒有心探知,却知道他若不想说,自己是没办法逼问出来的。
他又联想到陛下的反应:“当时陛下很开心,又说起什么不能叫蛮夷一直留在冰原,冰原上不可以有敌对的势力,等二皇子封赏完毕,还要赶回去,想办法将其彻底消灭。”
当时李望舒只以为陛下是想趁机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就没有多想,现在临安侯竟也是奇怪的反应,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临安侯点点头,陛下这个反应很正常。
他又迟疑道:“二皇子马上回到京城,听说李大人和二皇子自小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李望舒点头:“自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很为他高兴,这次回来定是要封王了。”
临安侯摸了摸几乎遮挡了半张脸的眼罩,陷入沉思。
李望舒静静看着他。
半晌,临安侯才回过神来,见李望舒盯着他,不自然的用手在腿上轻敲着:“李大人这些年应该一直和二皇子保持通信吧,二皇子经历几年战事磨砺,说不定变了个人呢,不知李大人会不会如此认为?”
这像是在闲聊家常,放在其他人身上合适,放在临安侯身上就奇怪了,他可不是八卦的人,怎么突然关心起两人的关系了。
不过说起这个:“刚开始我们通信比较频繁,他也喜欢和我商议一些事情,后来,他专心战事,少有空闲,我们就慢慢不通信了。”
他补充道:“他说是因为侯爷伤重回京,景琛一力扛起全部的责任,才很是忙碌。”
临安侯缓缓点头,微低着头,看不清楚神色。
“李大人名声在外,为人刚正不阿,断案如神,从不徇私枉法,将不少祸害百姓的权贵子弟送进了牢狱中,因此很受百姓爱戴,希望你……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变。”
最后几个字,字字有千钧之力。
李望舒肃然:“当然,这是我的发心,永远不变。”
接下来,两人就轻松了些,临安侯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主动和李望舒讲起了北境战事。
李望舒没上过战场,但临安侯讲的绘声绘色,从他的描述里也感受到了那种千军万马的浩荡,和一人之力的渺小,忍不住沉浸了进去。
临安侯讲的兴起,事无巨细,特别是关于蛮夷的信息,都告知了他,李望舒对那里有了细致的了解。
月上中天,一道映在窗户上的人影站了起来,靠近窗户,变得高大,接着又变得渺小,消失。
临安侯离开了。
李望舒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已经深夜,临安侯没了再去锦云轩的心思,脚步匆匆的回到书房里,不一会儿,一道人影走了进来:“老爷,您找我?”
临安侯看着这个最受信重的下属,握住他的胳膊:“尚云,我要摆脱你一件事,无论你如何怀疑,也要帮我完成,知道吗?”
临安侯从未如此郑重过,连“本侯”都不自称了,尚云噗通跪了下去:“但凭侯爷吩咐。”
临安侯便没有再说话,将一张纸递给他。
尚云接过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刺杀二皇子李景琛,不惜一切代价。
尚云一顿,接着用内力将纸张变成一堆碎屑,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一道融入黑夜的影子,借着阴影的遮掩,从临安侯的窗户外,涌动着爬上墙壁,而后翻过墙去,薄薄的没有厚度,就像一个真正的影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