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样下去,也算是圆满了,但是花容死前不久,失手打坏了张青青一件喜欢的首饰,被狠狠打了一顿,发起了高烧,后来不慎落入井中。
花萃也以为妹妹是高烧不小心落水的,虽然心痛,恨张青青,但是还没想要害死她,是后来张青青无意间拿出了一根碧玉簪子,叫花萃帮忙戴在头上,上面特殊的划痕叫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妹妹的簪子,是花容进府后,花萃送给她,庆祝她得以重新生活的。
花容是花萃的亲妹妹这件事,只有当初开后门的管家知道,张青青并不知道,花萃旁敲侧击,最后问出了花容竟然是被张青青推进井里死掉的。
张青青告知她这件事的时候,还得意的炫耀几件首饰,那是花容死前送给张青青,求得原谅的,张青青不仅没有原谅,还将她推进井里,独占了那些首饰。
花萃心如死灰,看着张青青的嘴脸,一心只想报仇,正好她怀孕了,她便利用花容的首饰,利用亲姐妹三分相似的侧脸,装神弄鬼,恐吓张青青,叫她以为是花容的冤魂回来报仇了,叫她精神恍惚,惊吓之下流掉了孩子,承受巨大的打击。
那根簪子出现在苏凝儿头上,是花萃故意放进怀有身孕的苏凝儿妆奁盒子里的,那时候张青青已经疯癫了,一见到簪子,果然和苏凝儿起了冲突,让本来就已经不喜她的临安侯更加厌弃。
趁着临安侯怒气还没平复,当晚花萃就策划了伪装自杀事件,第二日临安侯果然没有详查死因,直接就命人下葬,这也让花萃逃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张青青竟因此异变起尸了,还被盛昭雪撞了个正着,察觉到她的死有问题,进而牵扯出她来。
读完几页的认罪内容,盛昭雪轻舒一口气,仿佛亲身感受到了花萃的心路历程,好不容易相认的亲妹妹,转眼就被害死了,因为是姨娘,就算告到临安侯那里,也讨不来公道,甚至因为张青青怀了身孕,临安侯都不会惩罚她。
绝望之下亲自下手,太合理了。
可惜了那无辜的孩子。
见盛昭雪看完了,已经将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的李望舒提出自己的疑问:“这里有疑点,在凝晖堂里发现的牌位上,有张青青的名字,说明她的孩子也是被盯上了,若这个孩子是因为张青青自己受惊吓才没有的,还需要捆缚那种红线吗?”
当时在凝晖堂,盛昭雪已经告知了李望舒红线是用来拘禁那些孩子的怨魂,防止其作祟被报复的,若张青青的孩子是因为花萃而流掉的,那也该花萃害怕被怨魂报复,牌位上不需要使用红线。
盛昭雪差点忽略到了这一点,李望舒还真是心细。
“除非,花萃就是制作那些牌位的人,或者是知情人,才这么做。”
“不止如此,张青青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因为花萃而没的吗?还是幕后另有其人,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才用同样的方式拘禁怨魂。”
这个幕后之人,大概率就是王令怡了。
而且,花萃一个丫鬟,地位卑微,凝晖堂内的牌位一事关系重大,她有可能知道吗?
若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张青青孩子的怨魂仍旧被禁锢,就有问题了,要么是背后之人才是真正的下手之人,怕被报复才这么做,要么,背后之人禁锢孩子怨魂另有用处,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内宅里的事情如此复杂曲折,很少经历这种事的盛昭雪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种可能性,李望舒这猜测一出,她呆住了。
“未出生便夭折的婴儿怨魂,确实可以用来做许多事,有些邪修会拿来修炼,有些会利用怨魂害人……”若那侏儒真是术士,打这方面的主意也不奇怪。
“难道王令怡害死这么多婴儿,就是为了这个术士?她为什么要帮术士干这种事?”她顺风顺水,身有诰命,一旦被查到害死这么多婴儿,她的好日子就毁了。
了解京中各种消息的李固道:“未必,京中早就多有传言,说王家子嗣艰难,两个女儿,长女王令晴嫁人后多年无所出,很被夫家诟病,最近因为妾室生了儿子,这些日子正闹休妻呢。二女儿王令怡看似风光,实际临安侯归京三年,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反而妾室不断有孕,她害死别人的孩子,是不想妾室生下庶长子吧,否则她的处境也会岌岌可危。”
所以这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或者,那术士根本就是王令怡找来的,为了对付妾室的孩子。
李望舒点头赞同,看来真相已经差不多了。
盛昭雪有一点疑惑:“临安侯很宠爱王令怡,即便她没子嗣,也没见临安侯很在意的样子,她也不会和她姐姐一样下场的,却还铤而走险做这种事?”
李固不在意的嗨了一声:“男人嘛,你不懂,爱不爱的,能多长久呢?到时候那女人年老色衰,没孩子还能有好下场?”
李望舒听了这话,咳嗽一声,撇了李固一眼。
李固接到警告,不解的闭了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看着认真思索的盛昭雪,李望舒不经意似的道:“别听李固胡说八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此,有喜新厌旧的,就有一心一意的。”
盛昭雪下意识反问:“那你呢?是哪一种?”
李固撇嘴,自家主子哪种都不是,老大不小了,也没见喜欢哪个姑娘,安王又摆不出做爹的底气硬给他娶妻,说不定孤寡一生呢,除非陛下圣旨赐婚。
不过他很怀疑,就算陛下赐婚,以自家主子的倔脾气,也未必能如愿。
李望舒张嘴就想说当然是后一种,但有自夸的嫌疑,眼神一扫李固,李固正沉浸在自己可怕的幻想里,下意识道:“孤寡一生。”
李望舒:……
盛昭雪:噗……该说这护卫太实诚还是缺脑筋?
被李固插科打诨,她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话不太合适,转移话题:“花萃还在地牢吧,我想和她聊聊。”
李望舒直接吩咐李固:“你跟去。”
李固很固执:“主子现在重伤,属下不能离开。”
这人起名真起对了,不是一般的固执。
不过他的话有道理,李望舒本就重伤,万一被人趁机害了,那就不好了。
于是她也点头赞同:“找个认路的人带我去就可以了,若有人想伤我,不管用武力还是用诡谲手段一时半会都奈何不了我,你受伤呢,这侯府内危机重重,有心腹在身边保护,你也能安心养伤。”
李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意外的看了她两眼,见李望舒没拒绝,拍拍手喊来个人给她带路。
她离开后,李望舒又看了一遍供词,想了想,吩咐李固:“叫人去查这个叫花容的行踪轨迹,查清楚她和花萃关系是否属实。”
按花萃所说,遇见花容太巧合了,相认也太巧合了,他敏锐的感觉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