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见盛昭雪神色隐秘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觉得需要解释一句:“李固,我当初不是这么和你说的,你别胡乱篡改我的话。”
“你就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李固辩解。
李望舒轻吸一口气,看着他认真道:“我当初说的是,你从此就是我最信重的护卫了。”
李固不解挠头:“那不是差不多的意思吗,你信重我,就是相信我,重视我,那一定是因为最心爱我,否则为什么会信重我?”
李望舒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一室寂静。
半晌,李望舒聪明的决定不能再继续绕这个信重和心爱的问题了,否则会没完没了,直接转移话题:“侯府务必把控好,特别是侯夫人和一个孩子模样的人,后者疑似术士。”
“他不是孩子,明明是成人的声音,也许是个侏儒。”盛昭雪说出自己的判断。
“侏儒?就是那种长的很矮的大人?”李固没见过这种人,有些稀奇,顺利的忘记了先前的话题。
李望舒暗暗松了口气。
盛昭雪跟随师父的时候,曾见过侏儒,这种人很少,见过他们的人更是不多。有些面目年轻的侏儒真的能够伪装成小孩子,但心智是大人,最能迷惑人。
李固听了描述,摩拳擦掌:“好好好,他就交给我吧,在我眼皮子底下,别想翻出花来。”
盛昭雪摇头否定他:“不行,他很可能是个术士,还能够布置幻境,实力不弱,只有我能够跟住他。”
李固又恢复了斜视表情,拿眼角看她:“什么术士,你说的不会是早已经消失的那种邪恶的,能够控制妖邪作乱的术士吧?”
李望舒喊过李固,仔细叮嘱:“看到我这身伤了吗?是陷入了幻境被攻击所致,这种玄异事物过于叵测,非常人能够应付,你不要鲁莽,盛姑娘是这方面高手,那术士的事你要听从她的话。”
李固听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低着头思索一会儿:“所以主子的伤就是那家伙干的?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证据,将他送进狱中,再也别想出来!”
他接受的还挺快的,盛昭雪不在意他是不是一定听自己的,但要对术士有所了解,不要因为无知和自大轻易陷入圈套。
见李固接受了这件事,李望舒还是多叮嘱了几遍叫他别太轻敌了。
这时,有护卫带着一个麻衣老头进来:“大人,仵作章叔来了。”
麻衣老头行了一礼,李望舒伸手虚扶:“章叔无需多礼。”
章叔起身道:“大人,尸检完成了,死者看似上吊自杀,但在她的颈部发现了两条几乎重叠的勒痕,胃里检测出了致人昏睡的药物。”
李望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章叔等他消化了这些信息后,才下结论道:“因此,死者是先被人下了药昏迷,而后勒断颈部死亡,最后将尸体吊在房梁上,伪装成了自杀的假象。”
果然是他杀,若凶手真是花萃,她到底和自己的主子有什么仇怨,要干这种事。
送走章叔后,三人讨论起来,李固得知了前因后果,卷起衣袖,道:“主子,交给我吧,一个丫鬟,以大理寺的手段肯定能撬出真话来。”
“难道你要刑讯逼供?”盛昭雪提高了音调。
李固摆摆手,解释道:“对一个女子,还不至于上这种手段,那都是针对罪大恶极之人用的。”
李望舒道:“她一个丫鬟,荣辱都系于主子,一损俱损,她这么做,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李固赞同:“对对对,说不定死者生前是个恶毒的人,喜欢折磨下人取乐,丫鬟被逼无奈才反杀的。”
说到这个,盛昭雪突然想起听到的一件事:“听说之前,张青青另一个叫花容的丫鬟突然生病,不慎落水而死了,这是明面上的说法,但我听别的丫鬟八卦说,花容是得罪了张青青,被一顿打骂后,才发起高烧的,紧接着就落水了。”
这种桥段,李望舒最熟悉了:“未必是不慎,这种门第,主子要弄死一个不喜欢的丫鬟,还是很容易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确了,花容有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张青青,才被害死的,然后伪造死因。
一个丫鬟的死,没人会细查。
三人再怎么说,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李望舒告知李固派人去调查花容之死一事,顺便前去地牢看看,审问是否有什么进展。
那里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接手了。
李固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捏着几张纸,神色犹豫。
他将几张纸递给李望舒:“主子,花萃招了,咱们的人还没审问,她就都吐露出来了,张青青果然是被她害死的,这里是供词。”
李望舒接过,细细查看起来。
李固还嘟嘟囔囔:“从来只见过铁证都摆在眼前了,还试图抵赖的犯人,就没见过招的这么顺利的。”
李望舒看完,递给盛昭雪:“你也看看吧。”
供词里面说,花萃确实是杀死张青青的凶手,犯罪过程都交代清楚了,和刚才仵作验尸情况一致。她之前在临安侯面前说伺候张青青安歇后才离开的,是说漏嘴了,她一将张青青送回去,就给她吃了药,然后勒死伪装上吊自杀。
这一切都是为了花容。
盛昭雪和李望舒对视一眼,心说李固虽是随口一说,还真说对了。
张青青私下里是个残暴的主子,动辄不顺心便打骂下人,身边人能找门路离开的,都调去了别的主子身边,没几个能留长的。幸好花萃从小就进了侯府接受培训,见惯了各种事,而且为人机灵有眼色,将张青青伺候的舒服,才一直留了下来。
事情转折在花容,花容竟然是花萃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两人半年前才相认,花容曾被卖进青楼,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正在被追捕,整日东躲西藏,处境凄惨。
两人相认后,为了帮花容摆脱追捕,花萃舍了多年积攒的体己银子讨好管家,才让妹妹以奴婢的身份进了侯府,改名花容,留在花萃身边。
花容入府前也做过奴婢,是个有眼色的,很会讨好张青青,即便偶尔被打骂,也比在外面没得吃喝,提心吊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