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我反悔了」

陆静：「但你要乖乖的」

符青发出了这辈子最软萌的一个表情包。

抓着手机和房卡跑去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偷情的人情愿翻墙爬窗户也要干这事。多巴胺上头的时候，人根本无法自控。此刻就算电梯凭空消失了，让她爬电梯井她都愿意一试的。

经过了一晚上的缓冲，两人稍微有了一点「冷静的近距离相处」的默契。

她们约定今晚只能单纯睡觉，可以抱抱，可以稍微亲一亲，但手不可以乱碰，也不能没完没了地聊天，到点必须睡觉。

两人遵守得还挺好的，只是符青好像偷喝了咖啡的小朋友一样，眼睛亮亮地一直盯着她看，看得最后陆静把床头灯也关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还是亮晶晶。

“闭眼睡觉。”陆静说。

她的手覆上符青搭在枕头边的手，安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再往下摸了摸就触到了突兀的疤痕。

符青把眼睛闭上，却听见她问：“还疼吗？”

“基本不疼了。”

哦，所以前两天说疼是在骗人。

“但我看它平时还是有些僵硬呢。”陆静说。

“嗯，其实可以动的，”符青睁开眼睛，把手动了动，“只是这三根，还是不太有知觉。”

由于神经损伤，符青左手的中指到小指自受伤后就处于麻痹状态，触碰到东西没有知觉，摸到冷热也没有感觉，像假肢一样。

陆静的眼神沉了沉，心底翻起一阵恨意，但比恨意更强烈的是心疼。她把这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塞回了被子里，又伸手穿过了符青的颈窝。

“抱抱。”

符青钻到了她的怀里，好像在安慰她，“我查过了，这种神经损伤大概率是可以恢复的，只不过神经修复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陆静吻着她的额头，“……你肯定能好。”

不知是费洛蒙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被抱着视野受限确实没法盯着看了，符青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事实上，两个人都陷入了罕见的深度睡眠之中，以至于早上两个手机的闹钟都没有听到。

司机在楼下等她们等不到，联系了Becky。Becky和一兰分别给陆静和符青打了电话，两个人竟然都没接。

最后是司机让前台拨通了套房的铃声洪亮的座机，才把她俩从梦中叫醒。

手忙脚乱起床后，陆静先去浴室换好衣服，又回到床边翻床头柜，好像在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在找这个吗？”符青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平安扣。

陆静动作一僵，“…是。”

符青将玉坠递给她，“平安扣不是白天戴的吗，怎么放枕头底下了？”

陆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坦然，说：“睡觉也可以戴呀，晚上也很危险的，不是么？”

是么？符青下意识觉得有点怪异，但是半醒的她沉浸在对方的美貌里，只一昧地瞧着人傻笑。

“过来，”陆静叫她。

符青跪着挪到了床尾，陆静伸手就要把玉坠往她脖子上挂。

“这个已经送给你了。”符青说。

“嗯，送给我了，所以我可以决定谁来戴。”陆静将吊坠扣好，捏了捏她的脸，“快去穿衣服。”

两人紧赶慢赶上了车，司机在德国不限速的公路上将油门踩到了底，到达候机室的时候也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勉勉强强赶上了托运的截止线。

Becky和一兰同她们两人熟络地打招呼，谁也没提她们早上失联的事——毕竟一个人联系不到可以关心关心，两个人一起联系不到嘛……不好问。

-

与阴冷的柏林完全相反，12月的毛伊岛仍然温暖舒适。

戴着蓝牙耳机的Jacqueline在技师的引导下翻了个面，继续她的火山热石理疗。

“所以你说，她完全没有反应？”Jacqueline慵懒地问对话的另一头。

“算是吧，她现在人在德国。邮件发过去之后，只有她的秘书还有程与股东代表开了个仓促的线上会议。她本人甚至没有出面，说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嗯……”

技师有力的手指夹着滚烫的圆石碾过Jacqueline的背脊中缝，让Andreas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句应答还是只是一声单纯喟叹，继续说：“也许她是真有点顾不上了，上个月的某一晚，她家里还发生了入室伤人案件。”

“什么？”Jac抬手让技师停下，语气露出了一丝紧张。

Andreas得意地吹了下口哨，“别担心，她没事，好像只有一个工人受伤了。”

Jacqueline将语气平复下来，“你盯得够紧的……”

“关键时期嘛，”他好像觉察到了Jacqueline的兴趣，顺着问：“你想要案件的信息吗？”

Jacqueline沉默不语。

“算了，已经发给你了…… Bryan说得对，你真的比看起来要深情得多。”Andreas挂断前调侃了一句。

但他们都清楚，无论Jacqueline多深情，都不会撼动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因为她家族的利益早已和费泽有了千丝万缕的勾连。

通话挂断，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理疗的室落地大窗外缓缓传来，像极了海城秋天的声音。

Jacqueline划开邮件，看了一眼那张略有些模糊的起诉书截图，径直拨通了她常驻中国的远程助理的电话。

“Hey老板，度假怎么样？”

“好极了，圣诞假你们或者也可以来这里。”

旋即，她的眼神冷下来，轻点屏幕，将刚刚收到的截图转发给对方，“Nick，我需要这个案子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