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喝酒时捧着祁见山的脸认不出谁是谁,第二次喝酒时抵着祁见山逼问他是否喜欢她,第三次……又是喝醉酒,夜深人静时她独自拨通了祁见山的电话。
徐青瞳问郁青廷:“你不开车了?”
“不开,明天就回南城,省得来给你送车。”郁青廷故作神秘地说,“还不用代驾,哥这次有司机来接。”
话是这么说,吃饭间隙,简烟还是没忍住喝了一点酒,她的酒量比十八岁那年稍有一丁点长进。
滚烫的火锅热气扑面,冰镇啤酒压着身体的燥热,压不下三人脸上的红润。
饭到尾声,徐青瞳接了个工作的电话钻进卧室里沟通,客厅里静谧一片,只有红灿灿的火锅咕噜噜的声音。
窗户大开,混着空调的冷气吹得人神智清明。简烟有些心虚地扫一眼郁青廷,郁青廷恰好在看她,目光对上一瞬。
“小烟,你哥他,”他停顿,“……很想你。”
想到郁青廷见证过她十八岁最勇敢的一幕,她也不再去遮掩,喝光杯底的啤酒,眼眸有些湿漉漉的水汽,她缓缓开口:“青廷哥,你有喜欢过谁吗?”
刚问出口她又后悔,郁青廷年近三十,怎么会没有喜欢过人?那祁见山呢,他也年近三十,有喜欢过谁吗?
又安静片刻,郁青廷说:“当然。”
简烟好奇:“那她好吗?”
“好,特别好。”郁青廷喟叹,朝窗外看了眼,“青廷哥没你幸运,爱而不得,这辈子算是搭进去了。”
“这样啊。”简烟此刻品出那么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滋味,只是郁青廷看上去更落寞,比她要惨。
同时也不解为什么她更幸运,分明她也是爱而不得,简烟又倒了小杯啤酒,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郁青廷的手机响起,他接着电话,抬手跟她碰杯:“哎你这么快就到了?直接上来呗,1102,赶紧的,洗碗缺人手呢。”
“祁……去你的。”末了,郁青廷朝电话那头骂了句。
简烟的礼貌抑制住她继续问下去的好奇,徐青瞳回来,这顿晚餐正式收尾,三人一起收拾残羹,门铃声蓦然响起。
简烟的位置离门口最近,她三步并两步去开门,看到门外人时定在原地。
“喏,我司机来了。”郁青廷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她动作笨拙地往边上靠,脸颊晕了大片的绯红,故意避开了祁见山的视线。
“你、你进来吧。”
她俯下身为他拿拖鞋,胳膊肘被他手掌托起:“小烟,我自己来。”
简烟缓慢站起身时,目光落在他衬衫袖口,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了几秒,退后两步领着他进了客厅。
“哥,你的司机是祁总?”
“怎么,不行啊?”郁青廷拽了把还在看简烟的祁见山进厨房,“不仅是司机,还是帮工。”
简烟跟在他们身后,还未走近,就被祁见山推着肩膀走出来:“小烟,你去坐着,我来洗就行。”
“我……”
简烟只有父母在世以及和祁见山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五指不沾阳春水,大学几年她干了很多兼职,什么活都干过。
不等她吱声,祁见山已回归厨房,他还真是来洗碗的啊?
她站在厨房外,隐约听到祁见山对郁青廷不耐烦的声音:“少贫,谁是你司机?”
语气和方才与她说话时截然不同。
“对啊,祁总不是你哥嘛,快来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少没少?”徐青瞳拖着个小小的行李箱到客厅,“我今天才看到后备箱里还有小行李箱呢?也是你落下的吧?”
简烟没反驳她,说:“是,我给忘了,行李带多了,行李箱压根没拿出来过。”
“青瞳姐,那我先回学校吧?”她背好书包说,“我明天要答辩,不然就住你这里了。”
徐青瞳说:“行,可是你喝了酒,一定要慢点。”
“我又不开车,怕什么。”
“哎简烟!”郁青廷湿着一双手跑出来连声阻拦,“你待会跟我一起走呗,顺路捎你过去,祁见山没喝酒,他载咱们。”
“不了吧……”
徐青瞳帮腔:“现在时间好晚了,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简烟只好答应,离开时行李被两人各自拿着,她两手空空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四年时间从未变化,一如她的少年时光。
郁青廷说:“简烟,你坐前面,你们兄妹好久没见叙叙旧。”
郁青廷不知道他们四年之间见过,只当两人已有四年未见,那真是好久了。
车还是那辆车,还是她熟悉的模样,车上的摆件是她高中时买来摆好的一排可爱小熊,亮黄色已被阳光晒得失色泛白,仍端坐在前方对她笑。
她不说话,祁见山也沉默,坐在后座的郁青廷按捺不住,实在看不下去。
“先送小烟回学校,我不着急。”
简烟回头问:“不是顺路吗?”
郁青廷抬抬下巴说:“你哥说的顺路。”
简烟坐得板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