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大学不允许外来车辆驶入,祁见山在校门外的周边寻找停车位,简烟终于开口打破车内沉默:“不用特地停,在门口放下我就好。”
祁见山停好车说:“我送你进去。”
简烟回头求助:“可是青廷哥还要……”
郁青廷摆摆手道:“你喝了酒,让你哥送你进去吧,我在车上等就行。”
简烟还想拒绝,哪料祁见山又说:“你喝酒了,我送你吧。”
“……好,谢谢哥。”她再难说出拒绝的话,只好让祁见山送她进去。
他背着简烟的书包,手上拉着她的行李箱,并强硬拒绝了她要分担的请求。
刚进校门是条宽阔的丁字大道,路边是排排郁郁葱葱的悬铃木,树叶在青白揉着残黄的光影下随风吹动。
简烟站定,清风扑面酒意上头,眼前的人影模糊地像梦里的轮廓,看不真切,她轻晃两下脑袋,语气认真:“我们学校里有校内公交车,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回宿舍。”
“晕吗?”祁见山不知从哪掏出一瓶电解质水,“喝一点,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她垂眸望去,越过饮料,看到他衬衫袖口处的一枚袖扣在月色下泛着熠熠的流光,他居然还戴着?
那是她读大学第一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攒了好久的钱买下那一对蓝宝石袖扣,在京北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他前往江城的消息,最终托郁青廷转交给了他。
没想到他还会戴着,毕竟都过了那么久。
简烟在他的注视下,仰头喝了小口电解质水,将饮料瓶拿在手上,和他一起站在校内小公交的站点等待。
她低着头,路灯投下一片橘光照着影子,视线微错,入目是祁见山挺括西裤下的大长腿,往下是一双锃亮的薄底皮鞋。
而她,运动短裤和匡威帆布鞋。
这也太格格不入了。
“车来了。”身旁同学的声音使她抬头,祁见山背着她的紫色书包,手提着绿色的行李箱,跟在她的身旁等她上车。
嗯……好像也没有很格格不入。
这一幕使她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祁见山总是会去接她放学,夺过她的书包背在身上,自顾自地走在她前面。
下车后离寝室楼还有一段距离,这段小路路灯坏了好些天,给了很多小情侣机会,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香片刻。
两人静静地走着,步伐一致。
“小烟。”眼见着寝室楼越来越近,祁见山终于开口,问的却不是昨晚那些问题,而是另一个人。
“你和沈淮,还好吗?”
祁见山以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一个令她有几秒恍惚的名字,若不是提起的人是他,她险些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沈淮吗?”简烟站定,偏过身子和他面对面边走边说,“我们分手很久了。”
祁见山没什么情绪的脸稍变,皱着眉问:“分手?”
“怎么了?”他这模样使她笑起来,仰着脸凑近几分,“我和他分手,你不开心啊?”
这话一出,祁见山皱眉更深。
祁见山说:“小烟,你知道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简烟退回两步,笑意渐渐散去,直视着他眼睛说,“毕竟你很想我在大学里谈恋爱的,不是吗?”
祁见山瞬间顿住脚步,脸色略显阴沉:“小烟——”
“好啦,我到了。”简烟看得出他不开心,但仍是朝他笑,虽说这笑于她而言没什么滋味。
简烟夺回自己的书包,扶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上,往前走了两步,迎面遇上和她打招呼的同学,又扭头看过来:“谢谢哥哥来送我,回去开车慢点,有机会再见吧。”
他的薄唇微微翕动,望着简烟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拐角处,像阵风一样抓不住丝缕。
祁见山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宿管阿姨将大门落锁,他才开始往外走,拐出小路时他遥望一眼楼中某个灯光大亮的小小方块。
车内昏昏欲睡的郁青廷被开车门的声音惊醒,他伸个懒腰说:“怎么进去这么久,太晚了今晚我睡你那成不?”
祁见山发动车子:“我那没地方,送你回酒店。”
“不是,这离你家近啊,离我那酒店八百里远,纯折磨我啊?”郁青廷说,“你那房子不是两间卧室吗?”
“那间是小烟的。”祁见山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驰而去。
郁青廷直接被吹清醒了,好奇问:“你俩不是昨个儿才碰见吗?怎么房间都备好了?”
“一直都有。”
祁见山的一句话,某些场景又在他脑子里闪过,郁青廷犹豫不决说:“哎,你和小烟这事,兄弟你听我、我你、我……”
末了,他长叹一口气:“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