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见山对她的问题始终回避,她不得不沉默下来,直到他的手机又一次响起,他放下衣服,握着手机离开她的房间。
祁见山站在客厅里,神色不耐地说了两句,随即挂断电话。他朝简烟房间望去,南城是她的家,是她的根,可这片土地还有着想要拽她进沉进泥潭的,贪得无厌的畜生。
祁见山该如何要她回来?回来独自面对这些流氓吗?
“对了。”祁他拿着文件袋去而复返,“小烟,这是户口本,如果你想要将户口迁去学校的话,拿着去办吧。”
“如果不想迁的话,开学之后抽个时间给我寄回来就好,好不好?”
简烟接过文件袋,拆开看过之后,怔怔地看向他:“你去找简二了吗?”
“嗯。”祁见山又坐下来整理衣服。
“他有为难你吗?”简烟了解简二是什么货色,自那次新年祁见山给他难堪之后,他就再没来过家里,去年也没来拜年,谁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当然没。”祁见山笑着往行李箱里塞了个信封,回头说,“你哥也不是吃素的好吗?”
“没有就好。”简烟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别总是和他来往,好吗?”
祁见山笑笑:“好。”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都满当当,祁见山为她塞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包括他做的好吃的。
他还不忘摇了个苦力来,郁青廷掂着箱子,惊呼:“咱妹这是要去上学还是搬家呢?”
“都怪他。”简烟指指祁见山,把书包放进车后座。
“京北机场我安排了接机,会帮你把行李送到寝室的。”祁见山关好车门,轻轻摸她脑袋,“记住我说的,如果没什么事尽量少回南城。”
郁青廷好整以暇在边上站着,闻声扫来一个好奇,眼神,可惜这对兄妹压根不理他。
窗外街景纷纷闪过,近两年的时间,她对这辆车很熟悉,此刻却莫名想起她第一次跟着祁见山去京北时的心情。
那时她想,这样和他绑在一起,永远过下去也不算是坏事。
可惜想象太过美好,却忘了这世上人不仅要有家人,还要有爱人。
她从车窗倒影中仔细地描摹着祁见山侧脸的轮廓,她究竟是依赖还是喜欢他?她自己也说不清。
正值开学季的南城机场,人群熙攘,来来往往。
他们将她送到入口处,郁青廷靠在边上漫不经心地旁观这对兄妹的告别仪式。
简烟站在逆流的人群身后,她紧握着机票,垂着脑袋,闷闷问:“……我可以不走吗?”
她知道答案,于是她自行改口。
“或者,你去送我好不好?”
祁见山说会去看她,可没说什么时候,这不是他的作风,他向来说到做到,时间都定的准确无误,从未食过言,一次都没有。
可这次不一样。
他的那些话回荡在她耳边,裹挟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为什么要她不回来,她不回来他们还会再见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蓦地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啪嗒往下掉,她轻轻吸着鼻子,不远处男生的哭声渐大,将她微不足道的难过压了下去。
别人读大学离开家乡和家人也会哭,所以她哭也没关系的。
“小烟。”祁见山唇上被她咬破的地方早已愈合,没有半点她的痕迹,他的薄唇干燥,声音轻微嘶哑。
是喝酒了吗?还是抽烟了?
不是已经戒了吗?
简烟还在胡乱猜想,下巴被人捏起,温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抹去她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泪水。
“去吧。”祁见山说,“听哥哥的话,别回南城。”
简烟抹了把眼睛,往人群里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那不甘心作祟的心情涌上心头,她抓紧手心,深吸一口气。
而后,飞快地返身奔去。
在祁见山讲电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被她几天前咬破的地方落下一个轻快的吻,唇齿碾磨,不忘咬上一口,又一次留下自己的印记。
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跑进人群。
她无视周遭所有讶异、好奇和惊叹的视线,做出了十八岁夏天尾巴最勇敢的行为。
再见,祁见山。
关于我的第三个愿望。
亲爱的祁见山,永远不要忘记我,永远记得我。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