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很安静，他敲了敲床头发出点动静。

很快就有人开门进来了，不是静安。

他坐起身来看向乌屿：“她回来了吗？”

乌屿哪里都好，就是人比较蠢：“她？王爷是说谁啊？”

他看着李朝风苍白的脸，想着到时辰了，不等回答又道：“王爷要先起来喝药吗，赵夕池离开前让我这段时间看着王爷按时喝药。”

李朝风脑子懵了一下：“离开是什么意思？”

乌屿：“啊？”

李朝风：“我问你说的‘赵夕池离开’是什么意思？”

乌屿挠了挠脑袋，感觉王爷的脸色有点吓人，王爷不会是真的爱惨了那刺客吧。

李朝风还在盯着他，他赶紧道：“赵夕池走之前让我告诉王爷她要先离开一阵。”

李朝风猛地弯腰咳嗽起来。

乌屿担忧地扶着王爷免得他摔下床，又觉苦恼，王爷知道那刺客不是真心喜欢他吗？

李朝风拉住他的手，抓得很紧，脸色惨白：“她可有说去哪里，会不会回来，何时回来？”

乌屿茫然摇头。

除了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赵夕池只叫他看着王爷按时喝药，还给了一包蜜饯，别的一概没说。想到这里乌屿赶忙把蜜饯拿出来：“她离开前给了我这个，跟我说等王爷喝了药再拿出来。”

李朝风怔怔地看着那包蜜饯，

那是昨日赵夕池让人找来的用蜂蜜浸泡过的荔枝果脯，很甜很甜，能盖住他所有不想喝的苦药的味道。

他无视了乌屿话里的意思，把蜜饯拿过来攥在手中。

“你出去吧。”

乌屿有点纠结，一步三回头。

李朝风抬眼：“还有什么事？”

乌屿咬牙，还是不愿王爷蒙在鼓里，把那日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王爷莫要再受她蛊惑了。”

乌屿说完抬头，却发现他家王爷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知道。

其实李朝风只是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被抛弃，不被爱的那一个，他没有妄想赵夕池真心喜欢他，但是她心太好，太心软，看他一具病躯，不忍心罢了。

李朝风没有看他，低声道：“你出去吧。”

乌屿关门前看见他家王爷坐在床上，低着头，散乱的头发耸拉下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中的蜜饯抓得很紧很紧。

——

赵夕池被凌妤留在了皇宫。

她听到凌妤主动问她要不要留下的话很惊奇，凌妤看了她一眼：“我听说是你杀了凌不悔。”

又是一个看凌不悔死了很高兴的人，她已经完全不意外了，凌不悔自己作恶多端合该众叛亲离、万人唾骂，怨不得别人。

晚膳是粗茶淡饭寻常菜肴，赵夕池吃惯了王府的山珍海味还有些不习惯。

由奢入俭难。

凌妤神色如常，身上穿得素净，头上也没戴什么金钗银饰。

赵夕池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问：“太后为什么要住这里？”还是吃这种东西。

“不必叫我太后，我如今不过剩一个虚名，比寻常人多不了什么权势。”凌妤看着这个房间道，“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没有烦心的人和事，很安静。”

赵夕池也跟着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也没她记忆中的破旧，不算富丽堂皇，但也没有特别差。

凌妤瞥了她一眼：“听说从前这里死过一个人，你找的人是他吗？”

赵夕池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凌妤，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说了再平常不过的话。

赵夕池有些不解：“你知道死过人，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不害怕吗？”

凌妤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冤死的孩子，就算化成鬼来找的不该是我，是太子。”她还是习惯称呼先帝为太子。

凌妤不知想到什么，又讥讽道：“或许太子的死就是他回来报仇的也说不定。”

赵夕池眉头紧皱：“什么冤死，什么报仇？”

当年她只从一个老宫女口中得知柳越死了，可李朝风不是说没死，凌妤又为什么说他化成鬼来找太子。

凌妤淡淡道：“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认为是住在这里的孩子害得他父皇母后关系破裂，时常来此处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