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四沮丧地垂着头:“二哥,我舍不得你。”
齐颂闻言莞尔,抬起手朝弟弟胸口重重一击:“别哭哭啼啼的,我还没死呢。”
语落,他朝远处的小厮挥了挥手,后者急忙牵着千里马而来。
齐颂翻身上马最后留下一句:“此事务必守口如瓶”之后便离去。
*
晌午,日头高悬,仓实驾车一路疾驰,直奔杭城洛府。
幸儿洛千岚在府上歇着,得知二嫂来访,她欢欢喜喜的迎了出来。
可见对方脸色不愉,她第一时间就猜到:“难不成是你俩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吵架了?”
小芝麻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那封放妻书递给她。
“这也太过分了吧!”洛千岚一把将信纸拍在桌上:“齐颂他就这么一走了之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小芝麻沉默片刻,突然严肃的看着她:“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他素来不是那种含糊不清的人,即便他移情别恋了要与我和离,也应该当面锣对面鼓,如此草率,或许是····”
洛千岚也怀疑起来:“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芝麻轻叹一口气,苦恼都写在了脸上:“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副海域图。”
洛千岚一时想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此时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小芝麻当即开口唤住:“四公子留步!”
门外的齐泓宣身形一顿,尴尬的转过身来:“原来是二嫂来了啊·····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他挠了挠头,迟疑地走进屋里。
洛千岚只瞄了一眼就察觉出此人神情不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齐泓宣登时像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猫吱哇乱叫:“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我我、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纵然嘴上不承认,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压根就不敢与二嫂对视。
小芝麻也察觉出不对来。
她忽然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滴的姿态:“泓宣,你来的正好,快替我评评理啊,你那个混蛋哥哥移情别恋,留下一封休书就走了。”
齐泓宣闻言一怔,脱口而出:“不是吧,二哥说他写的是放妻书啊?”
放妻与休妻。
虽是一字之差,可意义却是天壤之别啊。
他余光瞥见桌上的信纸,作势就要拿起来看看个究竟,谁知道洛千岚手快,已狠狠提溜住他的耳朵。
齐泓宣疼的龇牙咧嘴:“啊啊啊,疼疼疼!夫人手下留情啊!”
洛千岚使出了吃奶的劲:“哼,我就说你心虚吧,你赶紧给我们从实招来!!”
*
傍晚。
昔日辉煌的齐府老宅大门紧闭。
齐泓雅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前,透过车窗她远远地望着门楣上的烫金牌匾,恍惚中只觉得连“齐府”二字都黯然失色了。
“你确定要进去吗?”她忐忑的看向车内,今日并非独自前来,车厢内还坐着一位女子,白裙青衫,乌发高挽,十足的利落模样。
小芝麻笃定的点点头,挪了挪身子就要下车:“长姐若是不想进去,便在外头等我。”
齐泓雅闻言立即动身跟上:“那可不成,那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是陪着你一起吧。”
二人依次下了车,仓实前去叩门。
等了半晌,才有小厮前来开门,后者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不由得一愣。
仓实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大小姐与二少夫人来了,还不赶紧开门迎接?”
二人顺着侧门进入齐府,偌大的府邸只留着几道偏门,其余地方都门窗紧闭,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院内的花草却肆意疯长,显然无人打理。
齐泓雅的心不禁凉了半截。
“你们搬走后,祖父便将宅院交由三房操持,泓砚登科中榜、入朝为官,贺氏一改往日的低调,汲汲经营,那段日子齐府简直是门庭若市,风头无两。”
“贺氏看着斯文内秀,却没想到她行事竟如此冒进,给齐家惹下了塌天大祸不说,自己倒是一走了之,如今朝廷颁布了《限绢令》,仓库里的绢帛都被查处了,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大房三房日日吵着要分家,可是如今齐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又能分得到什么呢?”
齐泓雅一边感慨,一边看向不远处的荣寿堂:
“阿音,你······你当真要见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