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笑容一僵,眼神飘忽起来:“哪有……我就是纯路过,看望长辈……”
正说着,院中空间一阵扭曲,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炸响:“墨珩!你个臭小子给本尊滚出来!”
只见墨离黑着脸一步踏出,直奔自家儿子,伸手就想去揪他耳朵,又扫了一眼慕言和伍成玉,尤其在慕言那明显倦懒的神色与颈侧痕迹上停留,最后仰头看了看高悬的日光,动作瞬间停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哟,”墨离抱起胳膊,斜睨着伍成玉,“我说怎么传讯催得跟索命似的,原来是好事被打断了呀。这青天白日的,啧啧,真不害臊。”
伍成玉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不及墨尊主教子有方,平时对他爱答不理,自己享受二人世界,导致令郎年纪轻轻便如此独立,到处闯祸。”
“总比某些为老不尊、日上三竿还闭门闭户不知节制的人强。”
“我与我道侣如何,轮得到你来置喙?”
“本尊是看不下去!慕言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你……”墨离指着伍成玉,装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转头对慕言道,“慕言,你别总惯着他!该踹下床时就踹!”
慕言:“……”
墨珩逃过一劫,忙缩在远处,眼神在火药味四射的两人之间来回转,终于后知后觉品出点不对劲来,小声嘀咕:“父君,姑父,你们在吵什么啊?什么节制?姑母不就是没睡好被虫子咬了嘛……”
“闭嘴!”墨离和伍成玉异口同声。
墨珩缩了缩脖子。
墨离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墨珩支支吾吾:“我……我就是不小心进了个地方,可能触动了一点封印……”
墨离额角青筋直跳:“好啊,又触动什么乱七八遭的封印了是吧?赶紧跟本尊回去!”他上前就要抓人。
墨珩嗷一声躲到慕言身边:“姑母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那地方好像有东西在呼唤我……”
慕言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抬手挡了一下墨离:“既已来了,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墨珩,你说说你闯入的地方在何处,具体是何情形。”
墨离见慕言开口,停下动作,瞪了儿子一眼。伍成玉则不满地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在慕言耳边低语:“你理他作甚,让墨离自己头疼去。”
慕言没理会他的嘀咕,只看着墨珩。墨珩如蒙大赦,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墨离听得脸色变幻,最后揉了揉眉心,对伍成玉没好气道:“行了,人我带回去收拾,不耽误你的好事。”
伍成玉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立即挥手,赶苍蝇一般:“赶紧滚,别在这扰我们清净。”
墨离哼了一声,一把拎起还想跟慕言说话的墨珩后领:“走了!回去再跟你算账!”旋即化作一道流光,人已消失在原地。
世界终于重归宁静。
伍成玉将慕言转过来,低头要去吻她,语气幽怨:“总算是走了……”
慕言却抬手堵住他的唇,眸光微闪,思忖道:“墨珩说的那个地方……听着像是堕仙崖。”
伍成玉动作顿住,眸中情潮顷刻褪去,换上锐利的光。他握住她抵在唇边的手,轻吻她指尖,顺势牵着她走下廊阶,来到庭院中央那株最大的海棠树下。石桌石凳上落了浅浅一层粉白花瓣,被他随手拂去,揽着慕言一同在凳上坐下。
“堕仙崖……”伍成玉重复道,手指摩挲着慕言的指节,“那地方自仙帝伏诛,丹砂君整顿后,虽已不再是禁地,外头仍有人看守,也不是那小子能随意进去的。”
“那地方现下空荡荡,除却封印玄女残念的洞府外,还能有什么能吸引他?”
慕言任由他动作,目光投向纷纷扬扬飘落花瓣的海棠林:“那孩子虽跳脱,却非蠢笨莽撞之辈,感知比我们想象的要敏锐得多。堕仙崖到底是封印古神残念之所,保不齐还有什么我们未曾留意的东西。”
伍成玉沉吟片刻,正欲再言,余光瞥见蜷缩在廊下的那团雪白动了。
只见小狐慢吞吞从它打盹的软垫上起身,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轻盈跃下台阶,踏着满地落花走过来。
伍成玉看着这小东西,眸中略过一抹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