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注入,如春日融雪,抚慰着他们受损的经脉与内腑,确实让那痛楚缓解了不少。慕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损耗的元气正在被一丝丝滋养,伍成玉亦感到自己伤处被修复的效果惊人。
然而,站在一旁的沈清玄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看得分明,青芜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唇瓣也失去了血色,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摇晃。
“青芜姑娘?”他忍不住出声提醒,“慕姑娘,青芜她的状态似乎不大对……”
慕言闻言心头一凛,当即便要强行中断这疗愈过程:“青芜,停下!”
话音未落,青芜身体一颤,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言顾不得自身伤势,立时转身将她扶住,指尖搭上她的腕脉,只觉其体内生机竟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她这是……本源透支?”
就在这时,竹门被推开,一道身着流霞羽衣的身影悄然步入:“慕言,云瑶公主已被本君秘密转移至安全之处,尔等可以放心了。”随即,她便发现慕言怀中昏迷不醒的青芜,有些讶异,“她这是……”
慕言将青芜小心安置在榻上,将方才情形说了一遍。丹砂君闻言上前,并指点在青芜眉心,一抹柔和光华亮起。细细探查片刻后,她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难怪……本君初次见她时,便觉她血脉有异,却不想竟是如此。”
她看向慕言,缓缓道:“青芜之父,非寻常药仙。他真正的身份,乃是一位早已避世隐居的古仙后裔。其血脉之中,传承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治愈之力。”
“她此番情急之下,无意识激发了这血脉之力,却因自身修为不足,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反遭其噬,导致生机被这股力量裹挟着输出,几乎油尽灯枯。”
几人闻言,具是一怔。没想到这个平日怯懦胆小的少女,竟有如此不凡的身世。
慕言看着气息奄奄的青芜,沉声问道:“可有解救之法?”
“需以温和之物滋养其本源,助其度过此次冲击,并引导她逐步掌握这股力量。”丹砂君道,“本君那里有合适的药材,可先稳住她的情况。”
听闻有救,屋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丹砂君转向一旁的沈清玄,语气平和:“沈少主也在此。观你神色,想必困扰贵族万载的寒症,已寻得缓解之法了吧?”
沈清玄面露惭色,轻声道:“是。全赖慕姑娘当初不计前嫌,慷慨赠予断弦。那断弦蕴含的至纯净化之力,在我族圣地中持续滋养,族人体内积郁的寒毒已得到抑制,体质正在逐步恢复。”
伍成玉伤势已好了大半,听得他们这番对话,看向丹砂君,问出了心中疑虑:“早前便觉你二人十分熟稔,如今听丹砂君此言,倒似早已知晓沈少主接近慕言的缘由?”
丹砂君微微颔首,坦然道:“本君与清玄早年确有些交集,知晓他族群困境,见他出现在慕言身侧,便猜到他或有所求。他心性不坏,只要不存加害之心,未触及底线,本君自然不会出手干预。”
沈清玄亦道:“此番接到慕姑娘传讯,言及需借重我族水幻境之能时,清玄心中……竟是无比庆幸。庆幸族人之危得解,更庆幸能有机会,略尽绵力,以报慕姑娘救我族于水火之恩。那些得以重拾兵刃的儿郎们,听闻是为慕姑娘而战,皆争先恐后,未有半分迟疑。”
慕言道:“过往之事,不必再提。眼下,先设法稳住青芜的生机要紧。”
丹砂君了然一笑,不再多言,只道:“本君这就去取药,”她转身便欲离去,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对慕言道,“你与成玉伤势虽被这丫头稳住大半,但本源之损非一日可复,仍需静养。切莫再轻易动武。”
“另有一事,需让你知晓。”她缓声道,“云夙日前观测星轨,有预兆显示,那位自玄女被镇压后便行踪成谜,司掌推演预知之力的古神瑶光,近日似乎有了现世的迹象,并且……其动向,隐约指向你所在之处。”
她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慕言的神色,见她略显讶异,便继续道:“瑶光尊上心性高洁,只是她避世太久,此番主动寻来目的为何,云夙亦难以窥测。你需心中有数,早做准备。”
言罢,她不再停留,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