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成玉自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胸骨处的闷痛一阵胜过一阵,方才这番动作牵动了自身伤势,脸色更白了几分。慕言亦是内腑受创不轻,此刻又是一口淤血溢出,气息紊乱,连站立都需借力。他们一时竟成了主要战力中最狼狈的两个。
存余的零星敌军已被清理,幸存的联军们正在收敛同伴遗骸,气氛沉重。
尹泽快步走来,他肩头的伤处仍在渗血,脸色不大好看,但精神尚可。一见二人如此情形,眉头瞬间拧起:“慕言,成玉,你们这伤……”他深吸一口气,果断道,“此间残敌已肃清,我等不宜久留,需尽快撤离休整。喻山尚有秘境可助疗伤,不如随我回去?”
慕言微微摇头:“不必劳烦,我们回隐雾山谷便可。”她抬眸看向尹泽,声音低哑,“你们情况如何?”
尹泽见她已做了决定,也不再强求,答道:“我还好,多是皮外伤,调息几日便好。墨离那家伙,许是危急关头激发了潜能,看着狼狈,伤势倒是不重,冥力反倒完全恢复了。沈清玄与云翊也只是消耗过大,未伤根本。你无需为我等挂心。”
墨离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血污,身上虽添了不少新伤,气息却比在场之人沉凝许多。他看向被伍成玉扶着的慕言,忧心道:“慕言,你这伤……”
慕言道:“无妨。此番幽冥川异动,想必事态严重,你先回幽冥川确认情况。”
墨离神色一缓,慕言的话正戳中他心中牵挂。他脸上忧色与急切交织,既放心不下慕言的伤势,又恨不得立刻飞回幽冥川确认月璃安危。挣扎片刻后,沉声道:“好,那本座先行一步,你务必好生疗伤。待幽冥川事了,本座再来看你。”
慕言点头道:“去吧,代我向月璃问好,此番多谢幽冥川鼎力相助。”
墨离归心似箭,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匆匆化作一道流光遁走,瞬息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待他离去,尹泽又对慕言道:“如霜那边你大可放心,她虽未苏醒,但已无大碍,那小狐恢复亦尚可。”他取出几个玉瓶,“这些丹药于内伤有奇效,务必按时服用。族中不少事务尚未理清,我也需即刻赶回。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于我。”言罢,又对伍成玉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另一边,云翊整理了一下染血的甲胄,走到慕言面前,拱手一礼:“慕言仙君,此间事了,云翊便先行告退。日后若有所需,但凭传讯,云翊定当竭力。”他并未多言,只深深看了慕言一眼,便悄然消失在山隘间。
沈清玄指挥着鲛人战士清理完最后一片区域,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慕言这般伤势,温声道:“慕姑娘,你们伤势沉重,不宜远行,便由清玄护送你等回隐雾山谷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待你们安置好,我再率族人返回碧波城。”
慕言颔首,算是同意了沈清玄的安排。她缓了口气,对着虚空轻声唤道:“魇婆。”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一阵扭曲,魇婆那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绕着慕言飘了半圈,发出带着亲昵的低笑:“啧啧,小慕言,瞧瞧你这副模样,半死不活的,真是我见犹怜。”
慕言倒是未因她这话而有任何着恼:“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她缓声道,“若非你那瞬息之机,后果不堪设想。虽未竟全功,让其遁走,但我可先行给予你些补偿……”
魇婆笑着打断她:“补偿就不必了。方才仙帝心神失守时,他和他那些倒霉部下爆发出的情绪,可是难得的美味,够妾身消化好一阵子了。这可比你先前许诺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在得多。”
她飘近了些,那调侃的意味稍稍收敛,带着一股难言的情绪轻声道:“你啊,还是先顾好自己这条小命吧。妾身还指望着你早点把仙帝解决了,好让妾身能安安稳稳地享受你许诺的自由呢。”
语罢,不等慕言再回应,她的身影便悄然消散,只余下一缕阴冷的气息,很快被山风吹散。
慕言沉默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侧首对沈清玄道:“有劳沈少主,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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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隐雾山谷时,青芜察觉到他们气息迎了出来,一见慕言被伍成玉半搀扶着走来,唇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而伍成玉亦是气息不稳,面色不佳,她脸色瞬间发白,颤声道:“慕言上仙,你们的伤……”
“无碍,静养些时日便好。”慕言安抚道。
青芜看出她在逞强,仰起脸,眸中隐隐有水光,却带着罕见的执拗:“慕言上仙,让我试试给你们疗伤吧。我……我除了会制药,平日照料谷中受伤的灵兽灵植时,也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能恢复它们的生机,只是未对人用过。”
“你们伤得这般重,我心里实在难受,就想试试能不能帮上忙。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慕言看着她眸中几乎要溢出的担忧,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便有劳了。”
几人进入竹屋,慕言与伍成玉在榻边盘膝坐下。青芜则坐于他们身后,深吸一口气,似是有些紧张。而后闭上眼,凝神静气,将双手虚虚按在两人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