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泽面色凝重:“不止,他们仙元运转的方式,还有那些强化速度与破除护体罡气的各种术法……这分明是针对慕言惯用的作战方式进行的训练。”
伍成玉眸中冰寒一片:“仙帝重用慕言数千载,暗中却早已训练好专门克制她的刀刃。这份‘器重’,当真讽刺。”
墨离挠头,一脸不解:“不是,这说不通啊!他既然这么防着慕言,干嘛还让她当那么久战神?看这些人功法的熟练程度,没个百八十年下不来啊!”
伍成玉冷哼一声:“帝王心术,向来如此。既要用其锋刃,亦要防其反噬。怕是早在慕言声名鹊起之时,这位帝君就已开始布局了。”
“若我所料不错,这些人,恐怕就是只听命于仙帝一人的隐曜卫。”
慕言沉默地看着下方那些身影,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她率先转身,沿着山壁上方更为隐蔽的路径,继续朝着更深处潜行。其余人见状,连忙跟上。
当他们抵达一处断崖,看清下方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只见断崖之下,山谷尽头,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法阵。阵法基石上镌刻的符文让慕言与伍成玉瞬间联想到天烬渊那处污染地脉的邪阵。
此刻,数道浑浊能量正从三个主要方向被抽取灌注进来。一股是精纯暴戾的魔气,另一股则呈现出暗红色,缠绕着无数生灵怨念。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股色泽清正,本该是精纯的仙灵之力,此刻却被强行扭曲,与魔力、怨力混合在一起的能量。
“这……这是在干什么?”墨离看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能量凑到一起,不怕炸吗?”
伍成玉仔细观察着那些能量的来源方向,以及符文流转的轨迹,沉声道:“三条主脉。一条蕴含精纯魔气,应是通往魔隙。另一条污秽杂乱,恐怕连着那些收集邪祟与生魂的阵法。至于这仙力……”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怕是与先前镇魔窟我等所见的那些仙官有关。”
尹泽面色发白,声音干涩:“看那符文的引导方式及能量转化痕迹,它不像在简单融合,更像是……在孕育什么东西。需要如此庞大且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
慕言看着阵眼处那团光芒炽盛的光球,脑海中飞速闪过空明海那座聚集生魂的阵法,以及仙帝过往种种矛盾行径,缓缓接口道:“他在尝试复活魔君。”
“什么?!”墨离差点跳起来,又被尹泽一把按住。
伍成玉接话:“不止。你们看阵法外侧那圈符文,像什么?”
墨离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好像……是个熔炉?炼化之阵?”
“不错。”伍成玉肯定道,“他复活魔君,目的是欲在魔君神魂初凝,最为脆弱之时,利用此地积蓄的能量与这座邪阵,将其彻底炼化,抹去其本来意识,打造成一件只听命于他的活体兵器。”
墨离张大了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他疯了?!”
尹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以魔域至尊为胚,炼制只听命于自己的杀戮神兵……这……这简直是……”他一时不知该用何等词汇来形容这疯子的野心。
伍成玉深吸一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对慕言道:“难怪他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需要模仿你的战斗方式训练刺客……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从来就不只是要清除异己,而是要打造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新秩序。而这一切的前提,就必须先扫除所有潜在的威胁。比如你。”
话音落下,四人目光交汇,均知此地不可久留,更需设法探明这邪阵阵眼,寻觅阻止之法。他们借着高地阴影,悄无声息朝谷底潜去。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靠近那阵法时,脚下山岩骤然亮起无数金色纹路,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席卷而来,不仅将他们困在原地,更将他们隐匿的气息彻底暴露。
原来此地早已被布下禁制,他们的靠近,便如投入蛛网的飞虫,瞬间触发了反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谷上空光华大盛,祥云翻涌,无数身着银甲,气息凛然的仙兵仙将如潮水般涌现,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锋刃所向,寒光映日。
而方才还在操练的隐曜卫,此刻也出现在四周山壁的制高点上,目光锁定了场中四人。
仙帝的身影自最高处的云团中缓缓步出,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慕言身上。那眼神再无半分往日君臣的虚伪客套,只剩下全然的睥睨。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慕言。”仙帝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或者说……本君是否该称呼你一声,月汐之女?”
尹泽面色一变,下意识上前护在慕言身侧,沉声道:“你是何时知晓她身世?既已知晓,又为何要假惺惺重用数千载?”
仙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你这问题,当真可笑。一件兵器,只要足够锋利,趁手好用,在其尚未反噬其主之前,自然应当物尽其用。”
“慕言这头银发虽异,但六界之大,也并非绝无仅有。本君起初确未深想,只当她是一柄难得锋利,且毫无背景的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