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成玉透过窗棂望向院中,见那抹浅绿身影专注练习的模样,眸光微闪。尹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摇扇轻笑:“看来我们的‘小药师’,并非全无自保之能。”
沈清玄温声道:“草木之灵,本就亲近自然法则,于细微处见真章。有此天赋,倒也合乎其理。”
丹砂君听着云瑶公主说话,眼角余光却将院中教学的情形尽收眼底,尤其在青芜那过于精准的灵力操控上停留片刻,方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院中,慕言看着青芜又一次操控着灵力在小雀脉络中流转,那份远超其修为境界的掌控力,让她心下微微讶异。
这份对生命力量细腻入微的感知与驾驭,若假以时日……
她并未多言,只继续指点着下一个要诀。青芜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她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越来越亮,那专注掌控灵力的模样,与平日里怯懦的她判若两人。
翌日,晨光微熹,山谷中的薄雾尚未散尽。青芜已在院落一角练习昨日所习,尹如霜在一旁耐心指点,墨离闲来无事,便在一旁看着,偶尔插科打诨两句。
慕言正与其他人坐在石桌旁。伍成玉将一杯温茶推到慕言面前,低声道:“昨日商议许久,去处仍无定论。各方势力耳目众多,稳妥之地难寻。”
慕言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去向暂且不论,当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前路。”她话语微顿,“星陨之地的记忆碎片、瑶光阻拦玄女、规则置换的真相……这些线索虽纷乱,却都指向当年旧事。”
“可月汐与慕沧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后续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始终如雾里看花。”
尹泽接口道:“残留的古仙之一寂灭道人已陨落,另一位沉寂于时空之河……根据那瑶光女神司掌预知推演的能力,与涉足时空之河的那位,或许存在某些关联。”
“我们可以试着寻找瑶光的下落,若她尚在世间,或可问出当年真相。”
沈清玄略一思索,道:“确无瑶光女神陨落的明确记载。她既司掌预知,若想隐匿自身,并非难事。”
“仙帝亦是当年亲历者,即便他可能未直接参与月汐与慕沧之事,但彼时天界风云变幻,他身处其中,应知晓些许内情。”伍成玉看向静坐的云瑶公主,“殿下,帝君可曾提过相关旧事?”
云瑶公主迎上他的目光,摇头道:“据我所知,当年那些古仙与月汐她们往来甚少,各有其道。彼时父君尚是众多仙神中名声不显的一位,根基未稳,根本无缘得见月汐那般神祇。直至月汐与慕沧陨落之后,父君才渐渐崭露头角。”
丹砂君执起桌上茶壶,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了杯新茶。茶汤清亮,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片刻神情。
她静静聆听,直至众人皆陷入沉默,才将茶杯放回石桌,抬眼看向众人。
“柏蘅此人,想必诸位有所耳闻。”
尹泽正思忖对策,闻言微怔,随即颔首道:“曾有过一面之缘。彼时机缘巧合,承蒙他出手相助。”
丹砂君并未追问细节,只继续道:“柏蘅此人,非仙非妖,可视作天地规则的化身。他秉持等价交换之则,从不直接干涉因果。”她指尖轻抚杯沿,“而六界之外的无相境,尚有一位与柏蘅类同的存在。其名,聆月。”
“若说如今还有谁能提供当年的真相,乃至找到抗衡仙帝、破解眼下死局的关键,恐怕唯有她了。”
伍成玉眉头微蹙:“既是与柏蘅同等的存在,想必并非易与之辈。”
“不错。”丹砂君坦然应道,“她可没有柏蘅那般好说话。欲从她处求得答案,需得备好她认可的价码。”
“此价码为何,无人能预知。可能是一段情感,一件奇珍异宝,抑或是一个承诺。她只认等价交换,不问情由。”
她说着,目光落在慕言身上:“诸位商讨至今,当知眼下六界之内,已无安然容身之处。若诸位决心将真相探寻到底,便唯有此可一试。”
“此番前往无相境,既可暂避风头,亦可向那位聆月仙子探寻诸位所欲知的线索。”
日光透过竹叶缝隙,在慕言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万年前,柏蘅也曾提及“等价交换”。彼时,柏蘅最终并未索取什么实质之物,反助她觉醒血脉,点化皮相之困。
那时是柏蘅主动寻来,而此番,是他们要去寻一位与柏蘅性情相反的同类。此行是福是祸,前路是明是暗,此刻无人能予评判。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青芜正将一片悬浮的竹叶引向尹如霜指尖。
良久,慕言抬起眼,看向丹砂君:“无相境在何处?又该如何前往?”
丹砂君唇角微扬,淡然道:“那地方,可不是寻常路径所能抵达。六界之外,虚无缥缈之所,方位难辨,门户更是无常。”她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深意,“这便得借助那位司命仙君云夙的手段了。若论穿梭诸界、寻觅此等秘所,无人能出其右。”
她略一停顿,继续道:“尔等若已决意要走这一趟,本君可代为传讯,与云夙沟通此事。至于他是否愿意出手,又或会开出何种条件,便非本君所能担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