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双手紧紧攥住膝上的衣料，头垂得更低。

伍成玉道：“确是个问题。她修为尚浅，独留在此处，若有人循迹而来，必是首当其冲。”

尹泽道：“可若随我等同行，前路莫测，危机四伏，只怕更为凶险。”

如何安置她，瞬间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这两难之境，让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丹砂君与云瑶公主并未参与商议，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面露难色的众人，又落回那局促不安的少女身上，静观其变。

墨离挠了挠头，显然也觉得棘手：“这……带着走确实不方便，可丢下她……”

慕言望向始终低着头的青芜，问道：“青芜，你怎么想？”

青芜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无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又低下头去。

慕言沉默下来。

院落中一时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你修为尚浅，无论我等是去是留，若遇变故，你皆需有自保之力。”

尹泽闻言，眼中一亮：“慕言所言极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伍成玉亦道：“眼下情势，这确是护她周全最实际的办法。”

见几人意见一致，尹如霜心下稍安。墨离一拍大腿：“对嘛，学点本事总没错！本座看可行！”

青芜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慕言道：“我……不愿成为拖累。”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定，“我愿意学。”

＊

丹砂君与云瑶公主暂时在谷中住了下来，与伍成玉等人在竹屋内商议后续行止。院外空地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青芜站在院中，面前是慕言与尹如霜。

“开始吧。”慕言走到青芜身侧，“先感受体内灵力流转，引至掌心。”

青芜依言闭目凝神，片刻后，一绿色光晕自她掌心浮现。虽微弱，却异常稳定。

“不错。”慕言微微颔首，又示范了一个简单的遁术手诀，“记住轨迹，重在瞬间。”

青芜凝神观察，小心翼翼抬起手。第一次尝试，灵力轨迹略显生涩，但到了第三次，那绿色的灵光竟已能精准地循着既定轨迹流转，分毫不差。

“咦？”尹如霜忍不住轻呼出声，“青芜，你对灵力的掌控……很特别。”

墨离抱臂靠在院门边，笑道：“看不出来啊，小蒲公英，你还蛮有天赋的。”

青芜脸颊微红：“我……我平日照料药草时，总要小心控制灵力，怕伤到它们……可能就习惯了。”

慕言注视着青芜指尖那抹稳定的灵光，眸光微动。

这已不是寻常精怪所能达到的控制力。

“继续。”她未露声色，只示意尹如霜。

尹如霜压下心中讶异，取出几片竹叶，指尖灵巧翻动，竹叶便化作两只振翅欲飞的小雀：“看好了。”她将其中一只递给青芜，自己则用另一只示范，“试着将灵力附于其上，不必操控，只需共鸣，让它能随你心意动作即可。”

这看似简单的小傀儡术，实则需要对灵力有极其精妙的控制。

青芜接过小雀，仔细观察那只在尹如霜操控下扇动着翅膀的小雀，而后屏息凝神，片刻后，那小雀的翅膀竟真的轻轻颤动了一下。

“哇！”尹如霜忍不住赞叹道，“青芜，你学得真快！”

墨离见状，朗声道：“哟，小蒲公英可以啊！这手功夫，比本座当年初学时强多了！”

青芜被他这么一喊，手中的小雀扑腾了两下，险些掉落。她连忙稳住心神，那小雀又晃晃悠悠地悬停于她掌心。

“专心。”慕言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青芜立刻收敛了心神，重新专注于灵力流转。

屋内，商议声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