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引着众人来到鲛人族使馆。
使馆坐落于碧波城内海的一处清幽之地,建筑以珍珠母贝与剔透的水晶为主材,流光溢彩,奢华精致却不失雅致。内部陈设更是极尽巧思,随处可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游动的游鱼虚影。
稍作安顿后,便有鲛人侍者前来相请,言道少主已备下薄宴。
众人随其来到一间宽敞的宴厅。四面可见窗外摇曳的海底景色与游戈的发光鱼群。
沈清玄已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银蓝鲛绡长衫,墨发以一枚珍珠扣松松挽起些许。他立于厅中,含笑相迎。
席间珍馐美馔,多为海中奇珍,佐以清冽甘醇的琼浆。
沈清玄学识极为渊博。从极北之地的冰川形成,到南海深渊的奇异物种,乃至天界某些不为人知的典故轶闻,皆能信手拈来,娓娓道来,言语间又不失风趣幽默,使得席间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他对面的慕言,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慕姑娘似乎对这冰焰藻颇感兴趣?”
见慕言多动了一筷那碟如冰晶凝结,中心却跃着蓝色光点的藻类,沈清玄立刻含笑开口:“此物只生长于万丈冰层之下,汲取极寒与地火交汇之力而生,于稳定心神、淬炼灵力颇有奇效。看来慕姑娘亦是同道中人,对此等天地灵物感知敏锐。”
慕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沈清玄也不气馁,又自然而然地转向下一个话题,但无论谈及什么,最终总能巧妙地将话引到能引起慕言些许注意,或是让她能简短回应一二的方向。
他这份执着而热情的关注,如同温暖的潮流,源源不断地涌向冰山般的慕言。
坐在慕言身侧的伍成玉,自入席后便一直沉默用膳,偶尔与尹泽低声交谈一句。
他视线偶尔掠过谈笑自若的沈清玄,尤其是对方目光胶着在慕言身上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会微微收紧,眸色深沉几分。
他自然能感受到这位鲛人少主对慕言那不同寻常的兴趣。心中莫名泛起一股微涩的危机感,却又因自己与慕言之间从未言明过什么,此刻连一丝不悦的情绪都显得立场不足,只能将这微妙的情绪压在沉静的面容之下。
沈清玄对伍成玉那隐约的敌意恍若未觉,对慕言的冷淡亦视若无睹,依旧热情不减,谈笑风生。
尹泽将席间暗流看在眼里,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正事:“少主热情款待,我等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我等此行,乃是想寻一物,名为潮音石。不知少主可曾听闻?”
提及潮音石,沈清玄脸上那温雅的笑意微微一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沉吟片刻,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潮音石……诸位倒是问到了我族一件秘宝之上。”
他抬眼看向众人,神色变得郑重了些:“此物非寻常矿产,乃是我族圣地深处的奇物。受潮汐灵力浸润万载,方有机会孕育而出。其内蕴音律本源法则,于我族而言,意义非凡,获取极为不易,向来由族中长老会共同执掌,即便是我,亦不能轻易动用。”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浮现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慕言脸上停留一瞬:“不过,若诸位真心需要,清玄或可尽力周旋一二。只是……”
墨离性子急,忍不住追问:“只是什么?”
沈清玄缓缓道:“说来惭愧,近来我族所辖海域深处,灵力出现异常躁动,更有不明源头的魔气隐隐渗出,扰得海中生灵不安,亦令我族忧心忡忡。此事关乎我族根基,然则探查数次,皆因那魔气诡异,难以深入核心查明缘由。”
他看向众人,语气诚恳:“几位气度修为皆是不凡,若愿出手相助,协助我族查明此次海域灵力异动与魔气渗出的根源,清玄便可以此为由,说服族中长老,开启圣地,允诸位一试获取潮音石的机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尹泽与慕言交换一个眼神后,便代表团队应道:“海域异动,魔气渗漏,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关乎此地安宁,我等既遇上了,自当尽力。此事,我等应下了。”
沈清玄脸上顿时展开明亮笑容,举杯道:“诸位深明大义,清玄在此先行谢过。此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诸位远来辛苦,今日且好生休憩,明日再议具体事宜不迟。”
然而宴席过后,沈清玄却兴勃勃的提议:“时辰尚早,若诸位有兴致,清玄可引诸位参观一处我族上古遗迹。此地乃是我族迁居北境后,依据先祖记忆修建,虽非原址,亦承载着一段重要的渊源,或许对诸位了解此地,有所助益。”
众人对此自然无异议。于是,在沈清玄的引领下,他们沿着一条静谧小径,来到一处被天然岩壁环抱的祭坛前。坛身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迹,雕刻着许多早已模糊的壁画与符文。
“此地,乃是我族为追念玄女尊上无上恩德而建。”
沈清玄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显得格外清晰,说话时,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凝在慕言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