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最后一名黑衣人即将消失的刹那,他反手朝祭坛阵眼处,掷出了一枚刻着爆裂符文的符箓。
“他们要毁掉祭坛!”尹泽急声道。
伍成玉反应极快,几乎在那符箓脱手的瞬间,他手中长枪已脱手飞出,后发先至,枪尖点在那枚符箓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符箓爆开,狂暴的能量冲击虽大部分被长枪阻隔引偏,但仍有部分余波撞在祭坛上。
祭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符文大片大片的黯淡、碎裂,整个祭坛塌陷了一小半,碎石四处飞溅。
烟尘缓缓散去,祭坛已是一片狼藉。
墨离朝着黑衣人遁走的方向啐了一口:“一群狗东西!打不过就跑,还把祭坛给毁了!”
尹泽快步上前,与伍成玉一同检查祭坛损毁情况,面色沉凝:“核心区域破损严重,那未激活的阵眼恐怕……”
慕言走至坍塌的区域边缘,扫视那些碎裂的石块与黯淡符文,忽而俯身,自一堆乱石缝隙中,拈起一物。
那是一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似是从某件完整的器物上崩裂而下。
这碎片颜色暗沉,质地不明,其上隐约可见一个结构特殊的徽记。但由于太小且部分受损,难以辨认全貌。
“这是何物?”尹泽凑近细看,“看这材质与徽记,倒像是某种信物或配件的一部分。”
无人能辨认出这碎片的来历与用途,但它出现在这祭坛的核心区域,本身便意味着不寻常。
众人遂带着那块金属碎片返回妖界皇都。妖皇闻询,立刻在偏殿接见。
当他看见那枚碎片时,原本威严的面容骤然变色,瞳孔微缩,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这徽记……”妖皇声音颤抖,接过碎片,指尖在其上纹路细细摩挲,脸色愈发难看,“此物关联的,乃是一位名为寂灭道人的古仙。其性情乖戾孤僻,行踪飘忽莫测,早已不理会世间俗务多年……”
“寂灭道人……”尹泽沉吟道,“禹老曾言,当年参与密谋的古仙,除他之外,尚有两位存留于世。一位执念于追溯时空之河,另一位……沉寂于万星寂灭之地。”
伍成玉接口:“万星寂灭……与这寂灭道人之名,倒是颇有呼应。且今日在沼泽伏击我等之人,其功法路数虽诡谲阴毒,根基却隐隐带着天界正统的影子,绝非寻常魔物或散修。”
尹泽顺着他的思路,缓缓道:“仙帝近期的异常资源调动,最终指向那片沼泽。如今,这关乎古仙的碎片出现在祭坛……仙帝他,恐怕并非是想助魔君复苏。他的目的,或许是试图利用,甚至暗中掌控整个过程。”
墨离猛地一拍桌子:“他想干嘛?难不成还想把魔头当棋子耍?”
伍成玉道:“或是欲借此窥探魔君本源之秘,或是寻找彻底湮灭魔君的方法,又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是想借此局,将慕言与魔君势力,一并引入彀中,一网打尽。”
墨离怒道:“好个阴险的仙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殿内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仙帝的谋划,若真如此,其心机之深,手段之狠,令人胆寒。
就在这时,慕言抬眸,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妖皇,道:“还有一事。方才在祭坛处,发现贵界那名引路使者与伏击者暗中勾结,窥探战局。已被我斩杀。”
妖皇闻言,愕然抬头:“什……什么?他竟敢……”他随即意识到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急忙解释道,“上仙明鉴!朕对此事毫不知情!朕只当他办事不利,或有私心,万没想到他竟胆大包天至此,与外界勾结,险些害了诸位上仙!朕……朕御下无方,罪该万死!”
慕言静静看着他惊慌请罪的模样,观察着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震惊与恐惧,片刻后,才淡淡道:“既非陛下指使,便罢了。”
妖皇见她未有追究之意,如蒙大赦,愧疚却更甚。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自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令牌正面刻有妖皇独有的图腾,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敕”字。
“上仙屡次因我妖界之事涉险,朕心难安。”妖皇双手将令牌奉至慕言面前,“此乃妖皇令,见此令如朕亲临。持此令者,可调动妖界除皇城禁卫外,所有听调不听宣的边境戍卫、巡查队伍,亦可要求各地部落提供必要协助与情报。权柄虽不及朕,但在妖界境内,足以应对诸多变故。朕愿以此令相赠,聊表歉意与诚意,望上仙勿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