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简单的赔礼，而是赋予了慕言在妖界相当大的实权与行动便利。伍成玉等人皆未料到妖皇会做出如此让步。

慕言看了那枚令牌几息，她并未去接，抬眸看向妖皇：“陛下此举，不怕引火焚身？”

妖皇苦笑一声：“魔君复苏，仙帝暗中布局，无论哪一方得逞，我妖界皆难独善其身。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与上仙并肩，尚有一线生机。朕信得过上仙为人。”

慕言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既如此，便谢过陛下。”

妖皇见她收下令牌，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

伍成玉上前一步，问道：“陛下既知寂灭道人之名，可知其如今潜踪何处？那万星寂灭之地，又是何等所在？”

妖皇闻言，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方道：“不瞒诸位上仙，朕对此所知着实有限。寂灭道人行踪缥缈，朕对其所知，亦仅限于传闻与其信物特征。只知其性与寂灭相合，长隐于诸星黯淡、万物归墟之界。”

“那万星寂灭之地……更像是一种意象，或指代某种法则显化之域，而非确切的方位坐标。朕虽统领妖界，对此等上古大能的踪迹，实难把握。”

尹泽道：“如此说来，寻找这位古仙，无异于大海捞针。”

慕言看向妖皇，道：“陛下可还有其他线索？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乃至妖界历代探查过的，可能与寂灭法则相关的地域皆可。”

妖皇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确无更多线索。只依稀记得某卷游记中提过一句，言及极北苦寒之地，有一湖可窥星陨之象，或有牵连。但年代久远，游记作者亦语焉不详，真假难辨。”

伍成玉沉吟道：“极北苦寒，星陨之象……虽缥缈，总好过全无头绪。只是此地听起来便非善处，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尹泽点头赞同：“不错。我等连日奔波，精力损耗不小。那寂灭道人若真存于世，其修为境界绝非易与之辈，贸然寻去，恐生不测。”

慕言闻言，略一思索，便做了决断：“先回山谷。休整数日，厘清线索，备足物资，再行北上。”

妖皇见状，忙道：“诸位上仙既已决议，朕不便强留。若在妖界境内有何需求，凭此令即可调动资源。”

慕言微微颔首：“有劳陛下。”

众人不再多言，辞别妖皇，离了妖界皇都，化作流光，朝着隐雾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谷内依旧云雾缭乱，溪水潺潺，几间竹屋静静伫立。

众人甫一落地，便见一道浅绿色的身影自溪边一丛茂密的草丛后“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只余下几片草叶微微晃动。

墨离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冲着那方向喊道：“喂！小蒲公英，是我们回来了！躲什么躲？”

草叶纹丝不动，并无回应。

尹泽见状，摇头失笑：“她胆子小，我们这般突然回来，难免吓到她。”

声音渐渐远去。

青芜躲在草丛后，看着慕言几人各自返回竹屋，犹豫了许久，直至日头偏西，才提着药篓，蹑手蹑脚地走到慕言屋外，将几株草药放在门边石阶上，正要如往常一般迅速跑开，竹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慕言站在门内，视线落在草药上，又看向僵在原地的青芜。

“我……我看你们好像……受了点伤……这个……安神的……”青芜语无伦次，手指绞着衣角，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

慕言弯腰拾起草药，温声道：“多谢。”

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青芜胆子稍大了些，小声问：“你们这次出去，遇到很危险的事情了吗？”

“嗯。”慕言应了一声，没有细说。

青芜看着她沉静的脸，不知怎的，心里的害怕少了些，多了点好奇。但她不敢多问，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转身飞快跑掉。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内呈现出一种宁静与忙碌并存的氛围。

伍成玉加固了山谷外围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尹泽则忙着整理从妖界带回的零星资料，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寂灭之地”的蛛丝马迹，偶尔两人也会在溪边对弈。

墨离闲不住，时常拉着尹泽切磋，时而又跑去骚扰正安静打坐的慕言，被伍成玉一个眼神瞪回去后，便悻悻地去折腾溪边那些可怜的石头，或是与尹如霜比划新琢磨出来的招式。虽总是收着力道，却也打得附近竹林簌簌作响，偶尔误伤几株花花草草，总会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青芜心疼地捡回去救治。

青芜依旧胆小，但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她不再一见人就跑，有时会远远地看着他们在谷内活动。

一次，尹如霜在尝试烹饪一种灵谷时险些烧糊了锅，弄得手忙脚乱，满脸烟灰。青芜躲在树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递过一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草叶。

“用……用这个叶子擦擦锅边，就不容易糊了……”她声音细细的，说完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