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

两人皆看清了方才那短暂的接触。

尹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他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而墨离在短暂的死机后，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毛，暴跳如雷：“我操了！伍成玉！你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臭长虫！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整天围着慕言转！竟敢……竟敢如此亵渎！你个无耻之徒！登徒子！你找死吗？！”

他气得无语伦次，只觉得自己心目中崇拜无比、干净无比的慕言被玷污了，而且还是被他一直看不顺眼的伍成玉所染，这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让他难以接受！

墨离的怒骂声如同惊雷，骤然劈开了那诡异的寂静，也惊醒了猝不及防的慕言。

慕言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后撤开一步，素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虽瞬间恢复平静，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一掌拍在伍成玉肩头，力道不重，却足够将仍在怔愣中的伍成玉推得踉跄后退几步。

伍成玉被推得靠上岩壁，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伴随着慕言离去时带起的冷香，让他心神俱震，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墨离气急败坏的骂声再次传来，他才猛然回神，抬眼望去，眼前早已没了慕言的身影。

“慕……”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只唤出一个字，便怔怔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通道尽头，剩下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只余下指尖那虚幻又真实的触感，与胸腔内疯狂擂动的心跳。

墨离见他竟还敢回味似的摸嘴唇，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拳就挥了过去：“王八蛋！你还敢想！人呢？！你把他气跑了！我告诉你伍成玉，这事没完！”

墨离盛怒之下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伍成玉脸上，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立刻渗出血丝，却并未运功抵抗，也未如往常般反唇相讥，只默默承受了这一拳，眼神有些发直，显然还未从方才那意外的触碰中回神。

尹泽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过还要扑上去厮打的墨离：“行了行了！打也打了！没看见是意外吗？”

墨离气得跳脚，指着伍成玉的鼻子骂：“意外个屁！他就是心怀不轨！早就觉得他看慕言的眼神不对！尹泽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

“确实是我的疏忽。”伍成玉倏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抬手用指腹拭去唇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望向慕言消失的方向，“是我转身突然，未曾留意后方。”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去寻他道歉。”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转身便沿着慕言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尹泽见状，连忙拉着仍在骂骂咧咧的墨离跟上。

通道尽头，水汽氤氲，暖玉温泉特有的温热灵气弥漫开来。一方天然温泉池处于石窟之中，池水泛着淡淡的乳白色泽。

慕言已浸在池中，背对着入口方向，只露出线条紧绷的肩背和湿漉漉的银发。

伍成玉脚步顿在池边，看着那明显透着僵硬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方才郑重开口：“慕言……方才……是我不慎，唐突了你。抱歉。”

池中之人背影似乎绷得更紧了些。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余下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后方尹泽勉强拉住墨离的嘀咕声。

良久，慕言的声音才传来，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意外而已。伍相不必挂怀。”

话语清晰疏离，直接将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定性为无须在意的偶然，也将伍成玉所有的后续言语皆堵了回去。

伍成玉看着那拒绝交流的背影，最终只能低声道：“……你好生休养。”

他默默退开，走到稍远一处可供休息的石台边坐下，眼神却仍不由自主地望向温泉方向。

那抹短暂的触感如烙印般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绪烦乱不堪。什么仙帝阴谋，什么幽冥危局，此刻竟都无法在脑中凝聚。

尹泽终于放开了稍稍冷静下来的墨离，看着伍成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看温泉中那冷硬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慕言那绷紧的脊背线条，那几乎要沉入水中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了然又复杂的神色，心中暗叹：得，这下算是彻底坐实了。成玉这家伙……怕是自己也懵着呢。

墨离则气呼呼地抱着手臂，远远瞪着伍成玉，嘴里还在低声咒骂：“……装什么正人君子。意外？我看就是故意的，死断袖……”

慕言浸泡在泉水中，试图运转仙元疗愈伤势，却发现心神前所未有的紊乱。

那句“意外而已”犹在耳边，冰冷又疏离，却无法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指尖无意识轻轻抚过唇瓣，那陌生的触感仿佛再次袭来。他猛地将手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混乱与迷茫，迅速将自己半张脸沉入水中，只盼温水能淹没所有不该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