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闻言,身体一僵,像是突然被点醒了现状,立刻松开了月璃,脸上那罕见的坦诚与脆弱迅速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和别扭。
他唰地一下别开脸,耳根通红,语气硬邦邦地试图找回场子:“本、本座当然知道!用你提醒!阿璃……你还能走吗?”
最后一句问向月璃时,声音又不自觉地放低放缓,带着一丝紧张。
月璃拭去泪水,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我无碍,离表哥放心。”
温情时刻暂歇,众人遂循着水脉流向,历经曲折,终于找到一条通往幽冥川主流区域的水道。
当一行人狼狈不堪地自一处偏僻河滩踏上岸时,正遇上一支奉幽冥尊主之令搜寻至此的幽冥卫队伍。
为首的卫队长又惊又喜:“少主!月璃郡主!长老!是你们!快,快禀报尊主,找到了!”
得知消息的幽冥尊主与其夫人很快便赶到,见到虽狼狈却都安然无恙的众人,尤其是紧紧牵着月璃手的墨离,终是松了口气。
当听闻墨离竟于险境中恢复了记忆,甚至包括幼时与月璃的过往,尊主夫妇更是惊喜交加。
待众人将适才所见所闻,前任大长老之狂言及最终自爆塌陷之事详尽回禀后,幽冥尊主面色沉凝,眼中杀意凛然。
“狼子野心,死不足惜。”幽冥尊主声音冷厉,“传令下去,即日起,彻查所有与前任大长老有过牵连之徒,凡有疑点者,一律严惩不贷!”
命令一下,自有麾下心腹领命而去,雷厉风行。
然而,当问及那真正的镇魂玺下落时,众人皆摇头。
前任大长老致死未曾吐露,巢穴之中亦未寻得踪迹。此物依旧下落不明,犹如一柄悬顶之剑。
叙话稍歇,幽冥尊主视线落在慕言身上,觉察其气息不稳,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慕言仙君此次消耗过甚,我幽冥川虽无天界灵药,却有一处地心暖玉温泉,于疗愈伤势、稳固仙元颇有奇效。仙君若不嫌弃,可前往静养一段时日。”
慕言尚未回话,伍成玉已率先开口:“如此甚好,有劳尊主安排。”
尹泽亦点头附和:“对对对,慕言你这脸色着实骇人,是该好好泡泡温泉松快松快。”
墨离正拉着月璃小声说话,闻言抬起头,道:“那地方本座知道,本座带你们去。”
幽冥尊主见状,便知他们几人或有话要谈,颔首道:“如此,便由离儿引路。一应所需,皆会备齐。”他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并未多言,只道,“望仙君早日康复。”
慕言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多谢尊主。”
于是,稍作休整后,便由墨离在前引路,伍成玉与尹泽陪着慕言,朝那处温泉走去。
通往那处温泉的小径幽深僻静,沿途多有嶙峋怪石与散发微光的苔藓点缀石壁,空气温热潮湿。四人沉默前行,气氛因先前种种而显得有些凝滞。
行至一处略陡的下坡路段,伍成玉走在慕言身前,似是思索良久,终是再度提起那沉重的话题:“可惜此番虽扳倒墨彰,重创其幽冥川党羽,却未能从前任大长老处取得更多指证仙帝的实证。”
“其虽言之凿凿,然空口无凭,终究难以取信于六界……”
他说完,习惯性地略作停顿,等待慕言的回应或补充。
然而,身后只闻得慕言的脚步声,以及更远处隐约的水声。他竟未如往常般接口。
伍成玉心下微异。慕言虽寡言,但于正事上从不吝于发表看法。他下意识放缓脚步,侧身回首欲看慕言情况:“慕言,你……”
就在他回身的刹那,因是下坡,慕言正心神不宁,垂眸思忖着前任大长老的话语、仙帝的法器印记、自身血脉等诸多烦扰,未曾留意前方之人停步转身,依旧保持着向前的步调。
两人距离本就近,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伍成玉只觉唇上猝不及防地掠过一抹带着凉意的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却清晰地留下了某种难言的气息。
伍成玉整个人瞬间僵住,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放大,保持着侧身回首的姿势,愣在原地。
前方尹泽和墨离听到伍成玉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也下意识回头看来。
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