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仆人进来把碗碟收拾完,陈执研立即锁上了门,来不及多想别的,动作迅速地把床单围巾等等一切能绑在一起的东西绑成一条绳子。
然后从卫生间的窗户伸下去,一边系在门上,又检查一遍后,把另一边扔下去。
没怎么犹豫,他顺着往下爬,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时,他直接松开跳了下去。
还有一堵不高不矮的外墙,他把花盆搬过来踩上去,试了好几次才扒住墙头。
他坐在墙头,借着主宅的灯光看到了浑身的狼狈,懊恼地皱了眉。
早知道穿个外套,这样怎么见因因,他又该捂着鼻子推开他了……
上来难,跳下去总该容易些,在草地上摔一下也没什么。
他调整好姿势,往墙下一跳。
还没等他庆幸外墙不怎么高,右脚便猝不及防崴进一个小坑。
“嘶——!”
膝盖也没来得及泄力,直接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咯吱声。
陈执研痛苦地捂住膝盖蜷缩起来,冷汗直直顺着额角往下流。
一直缓了十几分钟,或许是麻痹了,他感觉没那么疼了,舔了舔嘴唇勉强坐了起来。
刚要使力,就又被脚腕的剧痛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气得抓了一把地上的草扔了出去,咬牙去看地上那个被草挡住的坑。
不必说,现在的狼狈是他这辈子没有过的。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八点二十六了。
从这儿正常走到钓鱼间也要十五分钟,如果再躲躲路上的人,二十分钟也说不定,真的还能赶得上吗……
他垂下眼,不见表情。
半分钟后,他撑着另一边站起来,拖着右腿一瘸一拐地开始往钓鱼间以最快的速度挪。
可再快,他也知道很慢,慢到躲不过经过的仆人,他们表情惊讶,可能再过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就又有人来抓他回去。
他咬牙坚持,发红的眼眶酸涩难耐,汗珠从下巴处滑落,渐渐感觉不到脚腕和膝盖的疼痛。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到姜因。
……
姜因站在钓鱼间门外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甜美的笑容,推开门。
笑容停滞在脸上,他面对着的,只有空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他很快地掏出手机,九点十分。
刘工正好打来电话,他点了接听,急切的声音传来:“你去哪了?夫人叫你和赵旭那几个过去,他们又欺负你了?快点回来,我陪你一块过去,等会儿让赵旭把话都说了。”
“我还要再等一会儿,师父你不用管我,夫人要罚就罚吧。”
姜因坐在湖边,愣愣地望向清澈的湖面,没有哭,怕打扰到休息的小鱼。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里,陈执研的家人不喜欢他,家里的仆人也欺负他,每天还要干很多活,他的手都长茧子了。
无声地等待了十分钟,刘工的电话又催过来,他起身又一瘸一拐地离开,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任何期待。
……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陈执研到了。
钓鱼间的灯亮着,他被突然其来的惊喜包围,停在门外调整着呼吸,把右腿摆正,看不出问题才推门道:“因因——”
开门的那瞬间,他看清了钓鱼间的人,心顿时凉到谷底,不死心地到处察看姜因来过的证明。
陈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他姿势怪异的右腿时笑得讽刺。
“别找了儿子,他没来。”
陈执研突然爆发,把墙上挂着的鱼具全部挥落,右脚反应不及,整个人狼狈地歪倒在那堆鱼具上。
他没起来,不再顾着面子摆放好右腿的位置,也不再关注身上的泥土多不多,甚至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或许过了五分钟,或许五十分钟,陈执研不清楚,陈父也没离开,就这样静静等着。
“爸,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陈父不痛不痒地踢了他两脚,怒斥出声:“出息!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陈家造了什么孽!”
他表现出和面对哭泣的姜因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你开局就错了,这是要你付出巨大代价的啊儿子!包养是什么?包养那是折辱了另一个少年的心气儿!你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他真的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