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卷毛瘪着嘴，跟在李海身后进屋，看上去比李海身后的小男孩还要委屈。

小平房的构造和出租屋差不多，两卧一卫一厅，不同的是，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

江潮汐一进屋，浓郁的饭香味一拥而上，疯狂地往他鼻腔里钻。

李海已经乘好了饭菜，江潮汐束手束脚地坐在饭桌前，李海将菜端到桌子上，小男孩去柜子里拿了碗和筷子。

每个人都在忙，除了他。

江潮汐不好意思地站起身也想帮个忙，但望来望去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小男孩捧着碗和筷子分给江潮汐，江潮汐顺手摆好，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等李海过来。

李海炒了一碗辣椒炒肉，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碗江潮汐看不出来是什么菜的清炒绿菜。

果然符合他的吃饭风格，一眼看过去白白绿绿的一片，基本全是菜。

李海夹着绿菜放进小男孩的碗里，江潮汐的视线跟随着李海的筷子直至小男孩的碗里。

小屁孩这么小，能吃得下这么多绿菜吗？

事实证明江潮汐想多了，小男孩不仅吃得下，还吃的香。

江潮汐挑了下眉，正要拿自己的筷子，一双夹着肉和辣椒的筷子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给我的？”江潮汐错愕地看向李海问道。

李海淡淡地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家伙竟然主动给自己夹菜？

江潮汐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

一顿晚饭吃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小男孩乖乖地收拾盘子去洗碗，江潮汐看不过去想要去帮忙，被李海拦下来。

[这是他的任务。]

江潮汐不太懂地“哦”了一声，两个人无声地坐在同一屋檐下，这时候江潮汐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尴尬。

“这小屁孩......不是，小男孩是你弟弟吗？”

[嗯。他叫李雨。]

李海、李雨。

怎么这两兄弟和水过不去了。

江潮汐一时失笑。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江潮汐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顿时又沉寂下来。

江潮汐正经地坐在椅子上，耳朵里除了旁边的洗碗声，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音。

太安静了。

江潮汐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扭头大致打量了一下整个客厅，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床被子和枕头，李海的习题册就放在沙发前的木桌上。

而在客厅一角和沙发对着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桌子，配了一把椅子，那高度看着像是给李雨准备的。

估摸是方便李海盯着李雨学习吧。

兜里的手机唤醒了江潮汐的思绪，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李海家坐了许久，该离开了。

“我走了。”

李雨听见江潮汐的声音，迈着小步子噔噔噔跑到他面前，用沾水的手抱了一下他的大腿。

江潮汐无奈地勾了下嘴角，他掏了掏兜，想着给小屁孩摸颗糖出来，结果顺手将兜里的烟盒拿了出来。

李海脸色一冷。

草，他忘了。

江潮汐故作平静的快速将烟盒塞回兜里，摸了下李雨的脑袋说：“哥哥下次给你带糖。”

[糖够吃？]

江潮汐“啊”了一声，脸上闪过一道茫然之色：“够啊。”

李海的表情一顿，他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江潮汐觉得莫名，挥了挥手说：“走了，谢谢款待。”

屋外猛地吹来一阵寒风，冻醒了江潮汐的大脑。

江潮汐低头盯着裤子上新旧交叉的污渍，脑袋开始转起了圈圈。

诶，他之前想着见到小屁孩家长要说什么玩意来着？之前熊猫眼说什么来着？

嗡嗡。

江潮汐接起电话。

杨东升的公鸭嗓出声，声音大的让江潮汐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了些：“儿子干啥呢？”

冷风胡乱吹着树枝上摇摇欲坠的银杏叶，江潮汐走在树下缩了缩脖子，边走边踢路边的小石子，把小石子踢到脚尖前，再走几步路上去继续踢：“走路。”

“怎么了儿子？听的你不是很开心啊，是不是想你杨爹了。”

“滚。”江潮汐没好气道。

“别伤心了儿子，等杨爹这学期攒攒钱，寒假去墨城看你，你到时候可得好好招呼杨爹，知道了不。”

“呵呵。好啊，我到时候一定让你有种宾至如归、不枉此行的感受。”

“还是别了，你说的吓人的，我都不敢去了。”

江潮汐翻了个白眼：“你就为了这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