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赤红残阳染红一整片天空。

历雪蹲在河边，抱着膝盖数河里的石头。

宋屹川骑着摩托，停在委屈成一团的女孩身边：“走，我带你去兜风。”

历雪接过头盔，跨坐在后座上。

宋屹川摸摸历雪的脸，泪痕已经干了：“不哭了？”

“不哭了，”历雪闷闷地趴在宋屹川背上，“没什么好哭的。”

“希望车子开在路上时，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宋屹川回过身，发动摩托车，“走了，抱紧我。”

摩托车绕过镇子不算平坦的水泥路，开上国道。护栏旁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种着秋收的玉米，又高又密，粗壮的叶杆相碰，在傍晚的风里，沙沙作响。

太阳落了半山，前路大道平坦笔直，宋屹川冲着太阳的方向一直开。

过了好一会，宋屹川打断身后女孩的抽泣：“宝宝，我衣服湿了。”

历雪抬起头，宋屹川的衣服上晕开两圈水渍，是她刚刚趴人背上哭的。

“湿就湿了，让人哭一会都不行。”

“没说不行，不要冤枉好人。”宋屹川抿抿唇，“但是不哭了，不想看到你掉眼泪。”

历雪趴回宋屹川背上，只是这回不再闷头趴着了，而是用侧脸的脸颊肉抵着。她抱紧宋屹川，看着路边飞逝而过的玉米田，不知道这一路的尽头是哪。

“我想去市里玩。”

“好，我开摩托车带你去？还是换个交通工具？”

“开摩托。”

油箱里的油应该够，宋屹川让历雪帮他导航。

没开多久，宋屹川又反悔，找了个地方停车，自己导航。

“怎么了?我指挥得不好吗？”

宋屹川记下大概路线，把手机按在支架上，重新启动摩托车：“不是，本来想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我还是想你两只手抱我。”

“好吧。”历雪两只手环住宋屹川的腰，这前男友身材好就算了，还挺会说话的。

宋屹川带着历雪先去市里吃了晚饭，饭后一起扎进大玩家。

宋屹川大手一挥：“先买五百的币？”

历雪点点头，已学会不心疼这男人的这点小钱：“可以，买多了用不完。”

以前宋屹川赚笔大的，也会带历雪去大玩家，消费个五百块钱。

“对了，我们去年……来大玩家还剩了点币在我的账户里。”

“没事，留着。”宋屹川伸手指了前方的桌上足球，“我们去玩那个。”

“不要。”宋屹川想玩双人游戏，历雪的眼里只有打气球。

宋屹川一路跟到打气球的摊位前：“你以前不爱玩这个呀。”

历雪瞥他一眼：“练下枪法怎么了？”

“行。”打气球的摊位是单独的，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一个摊位可以两人同时进行。

这会没人排队，宋屹川跟历雪一起：“我陪你。”

历雪举起枪兴致勃勃：“比赛，你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要求。”

“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呗。”

“给我白占便宜啊？”

“是啊，毕竟你也请我吃了这么多顿饭，报答你一下。”

“好，”宋屹川扫了眼对面墙上的气球和边上的礼物，“既然这样，我就不放水了。”

历雪已经瞄准好气球：“不用放水，姐厉害着呢。”

片刻后，历雪单方面改赛制为三局两胜，结果还是宋屹川赢。

历雪玩得尽兴，笑道：“还是你厉害。”

“开心了？”

“开心啦。”

“走，”宋屹川拉上历雪，“陪我换个礼物。”

墙上摆了一堆公仔玩偶和拼装玩具，历雪还以为宋屹川要换益智类的小颗粒积木回去闲暇之余搭建放松，再不济也要换个男生都爱的四驱车或者玩具枪，最次最次为了讨她欢心换个特别可爱的玩具熊之类。

但宋屹川，换了个绿油油的缩头大乌龟。

“送你的。”

“啊？”历雪接过这只绿色大乌龟，“怎么是这个颜色，暗示我什么？”

墙上还有粉的和紫的，宋屹川不知道为什么要挑个绿的给她。

“想什么呢，乌龟不本来就是绿的么？”宋屹川摸了摸历雪怀里的这只乌龟脑袋，“送这个是希望你能像这只乌龟一样，遇到任何事情永远有一方天地可以躲起来，可以保护你，而且它是绿色的。”

历雪不理解这最后小半句。

“它生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为了迎合别人改变自己，改成粉的紫的，都没有原本的它好看。”

历雪觉得她也算得上能言善辩，但此时此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举着大乌龟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又看向宋屹川被游戏厅灯光反射得亮晶晶的眼睛。

她很感动，甚至有点想哭。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一只绿色的大乌龟。”

宋屹川被历雪逗笑了：“好吧，大乌龟，你有什么要换的礼物吗？”

“没有，把剩下的积分存起来，我们回家吧。”

“好。”

走出商城，历雪抱着乌龟跟在宋屹川后面。

找到停着的摩托车，宋屹川没着急走。

“现在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历雪在摩托车旁顿住脚步，乌龟在怀里都抱热乎了，没想到宋屹川提这一嘴：“我陪你去换礼物，不就是答应你的一个小要求了吗？”

以前都是这样的，表面上是历雪要给宋屹川占便宜，最后都会变成宋屹川送给历雪的奖励。

历雪还以为这次宋屹川依旧是老套路。

宋屹川说得果断：“这个不算，这是我强迫你的，你没答应。”

历雪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宋屹川直接就带她去了，没问她，也没由得她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