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雪一觉醒来时,宋屹川还在睡,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躺在她的身边眉头蹙得紧。
历雪伸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心,指尖刚收回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宋屹川从梦魇中惊醒:“你别走。”
“梦到什么了,”历雪好笑,“我都还没动弹呢,就让我别走。”
宋屹川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还在平息喘息:“就是别走。”
“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不知道这个人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还是出自内心,想要继续和她共度余生,历雪揉了下宋屹川的脑袋,把人脑袋摆正,四目相对,“你把你家密码告诉我了,不怕我把你当狗耍?”
“被当狗一样耍也没关系,狗只会想多陪你一会。”宋屹川把脸埋进历雪的颈窝,他熬到了凌晨四点多,实在头疼得难受才睡了,现在正是最困的时候,“头还是好疼。”
历雪的手心一空,颈窝上多了个热乎乎的脑袋,心说,她也要被这男人的奸计哄成狗了。
“昨晚有吐吗?”
肩上的脑袋拱了拱,点了一下头。
历雪抱住宋屹川的脑袋慢慢地揉:“我点份暖胃汤,你待会起来喝?”
“不用,”宋屹川环紧历雪的腰,“我再眯一会起床给你做早饭。”
“点外卖就行。”
“不,留不住女人的胃就……”还没说完,宋屹川已经睡着了。
历雪试着推开宋屹川,但这个人睡着手劲也大得很,历雪被禁锢住一时半会也动不了,只能由着他去了。
主要是,宋屹川这一觉要是睡上很久的话,她怕她饿死。
好在宋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了个闹钟,真就再眯了半小时就起了。
一睁眼没什么困意,第一句话就是问历雪:“上次在雪山要加你那人,你最后加了吗?”
历雪本来觉得又困又无聊,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还是个会吃的,吃上陈年老醋了都。
“没加。”
“那就好,奖励你吃顿好的。”
“要给我做什么国宴?”
宋屹川沉默思考了一会,上次他给厉雪做的是一顿午饭,正好可以做点口味重的,厉雪爱吃的。
但今天才十点,早饭不易过油腻。
宋屹川带着历雪起身:“走,我们出门逛逛。”
“去哪?”
“市场。”
历雪不知道多少年没踏进菜市场过了。
此时她正被宋屹川牵着手,慢慢往里走。
时间不算早,但这个综合市场依旧人挤人,叫卖吆喝、砍价问货,来往的声音混在一起。
嘈杂热闹,却扎实过日子的气息。
历雪忽然想起来小时候陪爸妈赶大集的日子,那样的少年时光无知且快乐,可却是过时不候,一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历雪眼神黯了黯:“我下周要回家,不能来陪你了。”
“能陪,”宋屹川说,“我也回。”
历雪顿了一下,他们以前一起回家是常有的事。历雪家在镇中心,宋屹川家在镇尾靠村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历雪会在离家最近的公交站下车,一路走回家,假装这一趟是坐公交车。而后再找机会偷偷和宋屹川见面。
“你工作时间不是不稳定吗?”
“现在稳定了,”宋屹川说,“公司没我倒不了。”
人潮涌动,三轮摩托“突突”地闷响,艰难穿行在窄道里,宋屹川侧身给三轮车让位置,历雪被挤到人群堆里,脚下趔趄。
宋屹川眼疾手快地搂住历雪的腰,没让她摔着。
“没受伤吧?”
历雪摇摇头,拎起白色的裙摆看了一眼,幸好没有弄上污渍。历雪小声嘟囔,带了点不自觉的亲昵娇气:“绊到我了。”
“那我牵紧点。”
宋屹川的手在她的腰上又停留了一秒,才松开。
历雪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摊子吸引走了:“好香,是卖酱香饼的!”
“走,过去。”
宋屹川护着历雪穿过人群,到他们隔了好几个摊位都能闻到香的酱香饼面前。
来得正巧,老板正麻利地从锅里挑出面饼来,饼皮已经被油煎得金黄酥脆,表面上鼓起细密金黄的泡,层层叠叠的,空气里一下漫开更为浓烈的面食香气。
刷上蜜汁酱料,葱花一洒,切块贩卖。
宋屹川要了一份,递到历雪的手里。
“小心烫。”
历雪用签子插了一小块,举到唇边吹凉,光是闻到这个香味她就幸福得眯了眯眼。
“好久没吃了,”历雪一口咬下,酥脆的声音从口腔里传出,内里软韧,孜然大酱复合的香味滚在口中,“还是这么好吃。”
历雪插上第二块吹了吹,递到宋屹川嘴边:“分享幸福!”
宋屹川把签子上金黄的酱香饼吞入口中,他觉得确实,再一次接近了幸福。
这个综合菜市场走到最里面,拐个弯是这片街区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
人比起前面的菜市场显得很少,冰块堆积在脚下,海鲜柜子里的水泵嗡嗡作响,空气里全是海鲜的咸腥味。
“昨天已经订好了,很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