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其余人静得跟鹌鹑一样,大家都不敢抬头,场面肉眼可见的凝滞。
历雪冲殷松雪点点头,也做告辞:“先忙。”
等大家都走后,小张悄悄跟戎雅诗八卦:“那我们要称呼……什么?”
“就殷姐吧,不出错。”
小张:“我还怕两个都是雪姐,这场面多尴尬啊,还是您老道。”
戎雅诗看出小张想看戏的心思:“少八卦,别摸鱼。”
“好的好的好的。”
戎雅诗嘴上这么说,却往另一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历雪和宋屹川的关系倒是很微妙。
戎雅诗当晚就找到了历雪,假借请历雪吃大排档宽慰之名,好奇:“小雪,你跟宋总的关系是?”
历雪夹菜的手一顿:“没什么关系呀。”
戎雅诗的眼神往历雪那飘:“真的?宋总今天为了你跟殷总监硬刚来着,我还以为你俩私下里相熟呢。”
“没有,”历雪咽下嘴里的菜,“就项目合作而已,没有别的情况。”
见历雪不愿意多说,戎雅诗不再追问:“放心,今天问你的事我也不会出去乱说。”
“嗯嗯。”历雪端起啤酒瓶,“干一个。”
历雪刚抿了一口,就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
放下酒瓶,就看到宋屹川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站在她的身旁。
“聊什么呢?”宋屹川说着坐下,臂弯上的外套放在空座上。
戎雅诗眼睛一亮:“宋总也来吃大排档?”
宋屹川唇角微勾:“正好路过。”
历雪左右看了眼这个地段,是怎么正好路过的?
宋屹川去洗了个手回来,拿起面前的虾就剥,半点没不好意思。
“放心,待会我买单。”察觉到历雪的目光,宋屹川悠悠道,“对了,问你点私事。”
戎雅诗随即作势眼观鼻鼻观心。
历雪的声音淡得像冰:“什么事?”
“你工作调动,影不影响你的待遇?”
“不知道。”
戎雅诗凑过来:“应该是影响的,项目奖金都是给负责人进行分配,目前的情况……”
戎雅诗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言下之意。
宋屹川:“我知道了,随口问问。”
“那就好。”历雪小声道。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她可不想出现什么宋屹川想公司高层帮她说话的事。
那她宁愿辞职不干。
宋屹川把丢好的虾放进历雪的碗里。
戎雅诗震惊地看过去。
宋屹川新剥好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虾尾:“你要?”
戎雅诗这还看不出来就白混了,识趣道:“我不用,是小雪爱吃点给她的。”
宋屹川满意:“嗯。”
历雪:“?”能别这么明显么?
但,厉雪注意到了宋屹川手上的伤。
她想在同事面前避嫌,没问。
当天晚上,历雪敲响了宋屹川的房间门。
宋屹川正在酒店沙发上翻看历雪白天给她的非遗笔记,听到房门被敲响,他略带些不耐。
他已经不会再期待了,这次多半又是周杨。
“有事就不能发消息吗?”宋屹川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开门的一瞬间还在说,“工作留痕。”
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宋屹川的眼睛都大了点:“历雪?”
历雪摆摆手,转身就走:“我回去给你发消息。”
“别。”宋屹川拉住历雪的手,五指划入指缝扣住,指节在人掌心轻抠了下。
历雪:“工作留痕。”
“留下。”宋屹川说完手腕一带,就把人拉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厉雪被宋屹川抵在门背上。
厉雪立马抬起没被限制的手,给了宋屹川一下,皱着眉把另一只手抽回来:“痒。”
宋屹川笑了起来:“找我干嘛?”
历雪白了他一眼,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送药。”
宋屹川没藏住得意。
历雪坐在沙发上给宋屹川上药:“手怎么弄的?”
说起这个,宋屹川立刻垂了眉眼:“昨晚花瓶碎了。”
历雪动作依旧轻柔没停,抬眸扫了宋屹川一眼:“好端端的,你动花瓶干什么?”
“我昨晚喝醉了,”宋屹川的声音有点哑,他盯着历雪专注的侧脸,喉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那么大动静,你没听见吗?”
“睡着了。”
宋屹川的目光沉沉:“那今晚不睡?”
“有事要跟你说,”宋屹川的伤口不大,历雪涂好药膏,抬头看他,“在我同事面前,请你避嫌。”
“不。”
“不是跟你商量的。”
“避嫌?”宋屹川身体前倾,放慢语速,“你现在,是避到谁的房间里来了?”
历雪没动,也没后退,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她甚至故意挑了下眉梢,像在掂量他这句话里的分量,也像故意挑逗。
历雪回敬他:“私底下调戏前男友,不行?”
用过的棉签被历雪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发出一声轻响。
宋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耳朵,此时发着烫:“行。”
历雪:“不做。”
说完这句话厉雪起身就跑,相当迅速,没给宋屹川一点反应的时间。
“再见。”
宋屹川怔愣了片刻,转瞬笑起:“有本事别跑那么快。”
历雪站在门口冲宋屹川做了个鬼脸:“略。”
宋屹川没有去追的意思,历雪每次都撩完就跑,他早习惯了。
“早点睡,晚安。”
“晚安。”历雪果断地关上房门,消失在宋屹川的视野里。
“不做就不做,”宋屹川完全靠在沙发上,“我去当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