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汇酒店一共只有三层楼,除去一层大厅,三层都是商务套房。
根据宋屹川对历雪的了解,她肯定要订能走公司报销的二楼普通房间,跟同事们住一层。
所以当时订房时,他特地让周杨先定了普通房。
今晚只能先住着碰碰运气。
宋屹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刚迈出电梯门,就迎面看见从房里出来的历雪。
“你去哪?”宋屹川拉住历雪的手腕,“我陪你。”
历雪抽回手:“我下楼买个水,明早还要开会,你早点休息。”
宋屹川的手僵在空中,虚无地瑟缩了一下。
电梯门重新缓缓打开,历雪见宋屹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心软道:“你老板喝了酒老吐,要不要我带一杯蜂蜜水?”
“噢,没事我……”
宋屹川打断周杨的话:“要。”
周杨连忙把他有准备这事抛在脑后,改口应道:“麻烦您了!待会直接送到 209 房间就行,谢谢!”
宋屹川捂着胃,瘫在周杨身上:“不说还好,一说就开始难受。”
周杨连忙扶住宋屹川,看向历雪,眼神里带着讨好:“不过这么晚您一个女孩子出门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您等我一下。”
宋屹川攥住周杨:“你留下。”
周杨脑子转得快:“那让我们宋总缓缓,陪您一起?”
历雪看了宋屹川一眼,按上电梯键,门合上的瞬间丢下一个轻嗤的字:“他?”
宋屹川转头看向周杨:“她这是嘲讽我?”
周杨默默扶额。
不过没事,宋屹川拍了拍周杨的肩,语气恢复平日里的慵懒,不见醉意:“刚刚表现得不错,给你加奖金。”
说完,宋屹川扫了一眼历雪的房间号,唇角微勾,略过一丝得意。
巧了,邻居。
半小时后,历雪拎着矿泉水和蜂蜜水敲开 209 的门。
毫无准备地看见了一幅“艳男图”。
宋屹川头发微湿,水珠顺着下颚线滴进胸膛,宽松的浴袍露出一大片肌肉线条明显的领口,顺入人鱼线。
他侧过身给历雪让路,估计是酒劲上来人不舒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显得五官深邃如刃。
他的眼尾上挑带点猎食者的慵懒:“进来坐?”
历雪的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方的一颗,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起,眉峰平直,站在门口,直接把矿泉水塞进宋屹川的怀里,语气没甚起伏:“走了。”
宋屹川看着历雪不带留恋的背影,决定想点新招。
头和澡都白洗了,还以为某人会关心一嘴。
他只是没大醉,又不是真不难受。
宋屹川关上门,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蜂蜜水。
居然还是温热的。
错怪她了。
宋屹川乖巧地把蜂蜜水喝完,过了好一会,“哗啦”的破碎声在他的房间里乍响,他抽了好几张纸巾,按在流血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果不其然等到了敲门声。
宋屹川照了眼镜子,才慢吞吞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直面周杨急得快冒烟的脸:“宋总,您没事吧?”
“……滚。”宋屹川没好气地关上了房门。
宋屹川靠在门后,不信历雪真的不管他,给周杨发了条消息:“今晚别来找我,快去睡。”
发完消息宋屹川把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开始等待。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脚步声。
然而,历雪一晚上没来。
*
第二天一早,宋屹川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来和历雪的团队开会。
戎雅诗关心道:“宋总昨晚没休息好吗?”
宋屹川点点头,目光却幽幽地看向历雪:“认床。”
历雪不明所以,这又关她什么事了?
戎雅诗周到地问:“宋总要喝咖啡还是喝点解酒的,我这都有带。”
“直接开会吧。”宋屹川坐下,问历雪,“人来齐了吗?”
“到齐了。”历雪公事公办地应,随机打开做好的PPT,开始会议。
宋屹川坐在第一排,手指敲着桌面,听历雪讲完后道:“VR 设备今天下午运到。”
“等一下。” 历雪推过一份文件,“碧春景师傅的拍摄时间只能是上午 9 点到 11 点,不能超时。”
“而且经过我的初步了解,碧春景和衡胜文两位老人家可能对VR有些排斥,”戎雅诗补充道,“两位都比较传统,没接触过这类设备,前期可能需要循序渐进做一些功夫。”
“可以,我们今天先做点准备工作,明天开始我的团队要全程在场,你方的人不能过多干涉。”
历雪应下。
等历雪安排完上午的工作,刚合上笔记本,酒店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来者是位女性,身着笔挺的总公司制式工服,历雪没见过这人,问:“您好,您是?”
“我是殷松雪,接下来接管这个项目,公司的人没跟你说吗?”殷松雪站在门口,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历雪手里的方案上。
与此同时,历雪也在打量她。
殷松雪抢过她一次方案的人,又来抢第二次?
历雪淡淡道:“稍等,我需要向公司确认。”
殷松雪居高零下地看着她:“不必,我这里有报批文件。”
历雪只觉得殷松雪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但谁不是被偏爱过的人,历雪压根没理她说什么。这个电话就算打过去无济于事,她还是要做个态度。
“流程要走。”历雪径直起身,去一旁拨通电话。
“怎么回事?”宋屹川看了会这个局面,适时开口。
殷松雪之前在年会上有见过宋屹川,那时她被父亲带着去给各位合作商老板敬酒,混过脸熟。
殷松雪是公司老板本家的人,他爸虽然是家族分支,但好歹和公司高层一样都姓殷,往上溯源是同一个奶奶,占着这个关系,她也认为不管是哪位合作方,她都比历雪来得有分量。
殷松雪自信地说道:“宋总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调整,接下来的合作由我跟进。”
“不好意思,我只认历雪。”
殷松雪面色一僵,不相信居然有男人如此不给她面子:“宋总,我和董事长都姓殷,我是我们董事长的……”
宋屹川冷硬地重复:“不好意思。”
等到历雪打电话回来,宋屹川甩人八百里远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眼神看向历雪,无声询问。
历雪:“之后我作为非遗顾问,继续参与这个项目。”
宋屹川静静看她:“就这样?”
“就这样。”
宋屹川蹙了蹙眉,转瞬轻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周杨跟着老板起身出去,带着歉意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对殷松雪道:“我们先去忙了。”
殷松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