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车门,历雪叹了口气。
车内空间明明很宽敞,历雪端坐着,却觉得越来越压抑。
这是历雪第二次坐宋屹川的车。
历雪第一次坐宋屹川的车时,他的车只是一辆二手的保时捷,用来充充场子。
那也是宋屹川第一次开车上路,工作日的下午,紧张又小心地带着历雪在二环上漫无目的地乱逛。
宋屹川还剩了一笔钱,在车上宋屹川说起来,想给历雪买一辆车。
他们当时住的地方离厉雪的公司很近,每天步行也就十五分钟,骑个电动车六分钟就到了。她觉得完全没必要买。
争论了好一会,最终以宋屹川无条件听从历雪的决定的准则收场。
后来两个人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怎么都对不上,很快也就分手了。
导致历雪对坐宋屹川车的印象,就是争吵。
虽然每次吵完架,宋屹川都很会哄人,感情总是越吵越好,想起来本该是甜蜜的,但他们分手了。
昔日一切都以一种钝痛的方式袭来。
“叹什么气?”
历雪这才注意到,她和宋屹川什么时候坐这么近了。
历雪又往门边靠了靠,面如死水道:“心痛。”
“好端端的心痛什么?”
见历雪不回答,宋屹川又说:“你再挪就要掉下去了,过来一点。”
历雪心想,少来。
历雪:“车门关着,掉不下去。”
宋屹川鬼扯也是面不改色:“谁知道呢,这些外国货听不懂中国话,都说不准。”
“……”历雪笑了。
海鲜楼里客人不是很多,他们临时订到一间包厢。
历雪和宋屹川到得最早,历雪出于习惯和周杨一起去点菜,被宋屹川拉了回来。
“你去哪?”
“点菜啊。”历雪在车上已经问完同事们要点什么了,海鲜楼要到前台确认菜单,顺便去水产区挑选海鲜,历雪随口问他,“你要一起去吗?”
“我?”宋屹川打量她,总觉得说不要下一秒就会被她丢在这,“好啊。”
历雪没想到这个人真应下了:“你知道怎么挑海鲜吗?”
宋屹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知道。”
宋屹川本是没真正落地生活过的人,直到大学毕业后和历雪同居,开启了一段柴米油盐的日子。
从挑选锅具开始,到反复试菜谱、学挑菜、学切菜。
照顾了历雪两三年,他还算有天赋。
历雪本想反驳,又想到曾大饱口福的那几年,有点意兴阑珊。
“差点班门弄斧了。”
历雪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宋屹川在身后紧跟着,看出历雪的情绪变化,他往前了一步,跟历雪并肩。
宋屹川试探着开口:“要不要抱抱?”
这里左右无人,正在一个拐角,有木质花架遮掩,一时来人历雪也好躲。
宋屹川觉得他挑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历雪却在他选定的位置里,站定问他:“宋屹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
宋屹川面色冷下来,他看着历雪,很久没说话。
历雪偏要一个回答,倔强地对视。
宋屹川摘下眼镜,他是个有点洁癖计较的人,眼镜要用水清理,用柔软的布擦拭尽量不留下痕迹。
跟历雪很不一样,历雪总是随手拿放,眼镜戴着花眼了,便就地取材,有什么就用什么,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这这那那的划痕。
此刻没有条件,宋屹川突然很想擦拭。
西装上无用的装饰丝巾,他取下来擦了两下眼镜,再戴上时,眼睛突地红了一圈。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知道。”
“那你说说看。”
宋屹川不乐意,脸阴沉得可怕,他这次没有压向历雪,而是往后退了一步:“你干脆问我,我知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历雪还算冷静,语气强硬:“说说看。”
宋屹川差点被气笑了:“历雪,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良心,分手了还要羞辱我?”
历雪移开眼。
过去这么久,她还是不忍心看宋屹川难过。
“你就是不知道。”历雪的声音轻得像是有只蚂蚁在宋屹川的心尖快速路过。
“因为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了,”宋屹川逼近,声音发狠,“你从来都不坚定。”
历雪被逼的只能挨着花架,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宋屹川的怨怼,倒是自虐般的觉得畅快。
历雪抬头看着宋屹川的脸,刚要开口,却被宋屹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