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过了两组游戏,终于轮到他们。
历雪在围观的过程中就已经产生了不止一次的退缩心思,她想起很早以前——特别特别早以前。
幼儿园时,学校邀请父母和孩子一起过六一儿童节,其中有一个环节就是和父母一起玩“你划我猜”。
她记得那一天爸爸妈妈一直都很高兴,轮到她时,爸爸妈妈先走到了教室中央,对她投来发亮、期盼的眼神。
她却在这个眼神下,“哇”地哭了,临阵脱逃。父母当时灼热的眼神,并没有被她的泪水洗褪,反而是伴着他们转瞬即逝的失望的脸,被时间烙印得更深。
从此父母好像就不太喜欢她,且断定她以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历雪有点PTSD。
她恐惧这种场合,但是也没法允许自己再临阵脱逃。
此时她一转头,是褚荧语脸上跃动着相似的、跃跃欲试的光。
“走!”褚荧语笑着握住历雪的手。
历雪跟着笑了一下,单手拢紧了衣领,把半张脸都藏进温暖的毛领里,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略带警惕的双眼。
和宋屹川面对面而站,历雪不知道她此时的神情落在宋屹川眼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效应,只觉得宋屹川一直盯着她,盯得她都烦死了。
历雪别开脸。
团长问:“你们四个人谁和谁比划?”
他们完全没有商量过这事,宋屹川的同伴悄悄问宋屹川:“你是想让她看你,还是你想看她?”
宋屹川拧着好看的眉目,睨人一眼:“少管。”
历雪抬眼,下了决心:“我来比划。”
褚荧语自然跟历雪一起:“那我也比划。”
游戏开始,历雪终于把衣领往下拉。
一张粉扑扑的脸蛋露出来,因为紧张,涂了口红精致的唇不断呼出白气,水汽氤氲,像一缕缕轻纱,为历雪添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人群中,有游客直白的夸奖:“那个女孩很漂亮。”
是女性的声音,宋屹川还是看了对方一眼。
团长:“计时开始,第一个词。”
草莓。
“两个字。”历雪伸出两根食指,试着在空中描绘出草莓的形状。
褚荧语则是一看到这个词,在一看对面是谁,就觉得稳了:“历雪最爱的水果!”
宋屹川:“草莓。”
“对了,但是得比划啊,再这样算犯规。”团长翻下一个词。
周杰伦。
被团长提醒了之后,俩人都乖巧的不再开口,分别用手指比了个“三”。
褚荧语用口型做着周杰伦的经典台词动作。
历雪则虚握了个拳在嘴边,模拟话筒,眼神一直落在身边的某一处空气,像是那里有个人,身体轻晃,无声地唱歌。
宋屹川的同伴:“是不是周杰伦?”
“答对!”
“另一个美女你演得太差了啊。”宋屹川的同伴对历雪说。
历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多做解释。
宋屹川不大高兴:“是你脑子蠢,她演得很好。”
宋屹川的同伴:“好在哪?”
宋屹川:“我一看就知道是告白气球。”
历雪刚才演的是还没在一起前,宋屹川在KTV里,对历雪唱的第一首歌。
他们俩都记得很清楚,那首歌是周董的《告白气球》。
那天宋屹川孔雀开屏,不是想跟历雪情歌对唱,就是对历雪独唱情歌,后来还被他的兄弟们笑话了好久。
厉雪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催促着比划下一个词。
三分钟的游戏时间很快过去,他们这组最终只答对了六道题。
后面的题目不像前两道那么简单,还好他们之间有点默契,这个成绩还算不错。
但回到座位上时,历雪还有点闷闷的。
她果然不擅长这个游戏,今天多亏了褚荧语会比划,另外两男的会猜。
怎么说呢,这毕竟是她记忆里一道很深的关卡。
她别的事项上都很一般,唯有记忆力是出奇的好。她能记得很早以前,别人都忘记了甚至觉得不该记得的细节。
她也能想象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会怎样细致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篝火晚会结束,历雪和褚荧语回到酒店房间。
褚荧语玩够手机,终于起床忙着洗漱,整个房间都是她放着音乐走来走去的声响。
历雪笑了笑,大声跟褚荧语说:“我出去一会。”她早已卸好妆,还是想着出门透透气。
“好——”褚荧语同样大声的回应,不大声点听不见,“等等,这个点了,你要去哪啊?”
“就在酒店外面站会。”
“啊?”褚荧语看了眼阴蒙蒙的窗外,不理解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愿意出去,“那你去吧,有事打我电话。”
“嗯嗯。”
历雪走到酒店外头,离开了暖气房,骤降的气温冷得历雪一个哆嗦。
历雪在原地踱步,绕了几个小圈,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