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川手里没抽完的烟蒂，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与历雪隔着一个位置坐下。

看见历雪的犹豫，宋屹川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没人烦你了，想加就加。”

旁若无人的个性，比以前更自以为是。

宋屹川把登山装备随手一放，接着和同伴聊起方才没聊完的话题，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说过。

历雪很想对他翻一个白眼。

刚刚还有的一点悸动全都消失不见，她主动分手，果然没有分错。

历雪移开落在宋屹川身上的视线，顺带扫了眼他周围的同伴。

历雪居然没一个认识的。

从前宋屹川所有的社交聚会，都会带历雪去，会跟历雪介绍他们每个人的故事。凡宋屹川身边出现，历雪没有不知道的。

历雪双标，她不爱和人分享她的生活，没主动带朋友和宋屹川认识，身边朋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她恋爱了。

她认识新的人也不会和宋屹川说，以至于以前宋屹川占有欲时不时会犯。会查她身边的新人，一定要知道男女，翻聊天记录，还会问她是不是拿不出手，才一直不介绍给朋友。

谈到快分手了，宋屹川才被历雪带着，把她身边人认全了。

这一次，换成她不知道宋屹川在干什么，身边人又都是谁，她才忽然察觉从前宋屹川举动的分量。

不过有些迟了，只能下一任注意了。

历雪再次拒绝了程古的搭讪，她不想做什么报复前男友的戏码，她过得好不好不需要靠添加异性微信来证明。

但她此刻因为宋屹川很不高兴。

褚荧语声音不大不小，能让宋屹川听见，问：“他怎么回事，有病没病啊？”

历雪应：“不知道，估计纯发神经。”

褚荧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拍了拍历雪：“死男人，显着他了还。”

并在历雪没察觉的时候，给宋屹川一个杀千刀的眼神。

历雪表示赞同。

营地的火堆在石地上哔啵作响，散出一堆火星。人群依旧热闹，雪山附近盘旋着凛冽的风，偶尔呼啸作响。

历雪捧着水杯，定在火堆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褚荧语的话。

她的脑海里暂时还是宋屹川，以为不会有再见，或者再见也该是擦肩而过，再不该也得是个静默相对，而不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各说各话。

真是懂了成长的意味，物是人非。

历雪吸了吸鼻子，骂了句脏话，消解好情绪认真跟褚荧语聊天。

宋屹川的座位离她挺近，能听到一点对方低声谈话的音，听不清，含含糊糊的混在一片嘈杂中。

褚荧语看出来历雪情绪不对：“不然我们先回去？”

“不用啊，才不要因为别人影响我们的行动。”历雪隔了一会，又说，“不过我们换个位置吧。”跟宋屹川坐太近了难受。

“宋屹川这个祸害。”褚荧语左边一个程古，右边隔两个座一个宋屹川，忽感闺蜜身边这个群狼环伺，“换吧。”

褚荧语和历雪站起来，看了一圈，偏偏已经坐满了，没有供她们两个人一起的空位。

“没事，我们两个人位置对调一下也行。”对历雪来说，程古是陌生人，她可以做到全程无视陌生人，宋屹川是前男友，她做不到无视，只能远离。

褚荧语想了一下，新人总好过旧人：“也好。”

程古看她们重新坐下来，他纯属话多爱看热闹，也没有刚被人拒绝的尴尬，打着哈哈问历雪：“你们认识？”

历雪不明所以：“谁？”

程古抬眉朝宋屹川的方向示意：“那个帅哥。”

“我不认识。”历雪不想多回答，暗示让褚荧语也不用理会。

褚荧语会错意，认真打量了眼程古：“怎么了，你也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程古不知道是不是真没听出来褚荧语话里的嘲讽，嫌弃地连连摇头：“我对他可没兴趣。”

历雪想了下宋屹川那张脸，违心地说：“帅吗？好丑。”

程古对宋屹川的外貌判断还是客观的：“哇，眼光这么高吗？他够帅了。”

历雪坚持：“丑。”

“啪擦”一声，宋屹川那个方向传来木棍被坳断的声响。

历雪敏锐地闻声转头时，正好捕捉到宋屹川往她方向扫的一眼，意义不明。

历雪：“……”她忘了宋屹川那个位置能听见她说话，宋屹川这人耳朵又好。

历雪拿起水杯喝了两口，装不知道。

早知道就把话说得更难听一点了。

对一张帅脸说丑，真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可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