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完衣服后,就一直蹲在浴室门外的墙边,背靠着墙壁,长腿曲起,脑袋埋在膝盖里。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头发也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看到令闻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一步上前,张开手臂就将刚沐浴完、浑身暖烘烘的人拥入怀中。
“对不起,哥……”
他把脸深深埋进令闻还带着湿润水汽的颈窝,充满了懊悔。冷水浇醒的理智回笼,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今天究竟干了多少蠢事,给令闻添了多少麻烦。
“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对你乱发脾气……还、还弄伤自己让你担心……”
他语无伦次地道着歉,用脸颊一下下蹭着令闻。
“今天是特殊情况,情有可原。而且,哥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意气用事了。”
令闻的手臂被箍着,想抬手摸摸他的头都做不到,只能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腰,
“但答应哥,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第一时间要撤离,保护自己,绝不能伤害自己,记住了吗?”
他顿了顿,承诺道:
“哥也向你保证,以后会尽量注意,不让你在我身上闻到那些……让你不舒服的气味。”
他微微仰起头,将下巴搁在陆今越肩上,主动将自己的颈侧凑近对方的鼻尖,带着点哄慰的笑意,轻声问:
“你现在再仔细闻闻,是不是一点别人的味道都没有了?”
令闻用的是自己调配的沐浴露,以无花果叶与柏木为香基,此刻被热水蒸腾过的体温烘托着,散发出一种洁净又温暖的独特香气,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
陆今越就这么抱着令闻,将脸紧紧贴在对方颈边,用力地、深深地吸气,似乎真的在认真确认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探寻着,从湿冷的发梢,到耳后,再到颈窝,一寸寸地嗅过去,鼻尖偶尔轻擦过敏感的皮肤,引起细微的颤栗。
他嗅了很久,直到令闻开始小幅度地挣扎,才终于满意似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换了个姿势,手臂环上对方的腰背。
忽然,他侧过头,滚烫的嘴唇贴上令闻的耳廓,用带着鼻音、却又蛮不讲理的语气小声嘟哝:
“……还是有点味道。”
令闻失笑,趁着手臂得了自由,回抱住陆今越,顺着他的卷发轻轻往下捋:
“还有什么味道?我都快洗脱皮了,你可别张口就胡说。”
“有。”
被指责信口开河,陆今越反而更加肯定。他坚持不懈地朝令闻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吐着热气,
“是好香好香的味道……属于哥的味道……”
他用鼻尖顶了一下令闻的侧颈,像是忽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煞有介事地宣布,
“哥一定是被那个Omega影响到,也、也到发情期了……”
“……我是Beta。”
令闻一时语塞,被他这幼稚又颠倒是非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甚至担心这家伙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绕开始说胡话了。
“我不管。”
陆今越耍赖般,又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心安又悸动的气息,然后蛮横地得出结论,
“就是到了,我闻到了,肯定是。”
令闻被他逗乐,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侧过头,凑近他颈边,作势要闻他:
“那我也闻闻你有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鼻尖无意中擦过那张粗糙干涸的纸巾边缘,蹭到了下方微微红肿的皮肤。
陆今越整个人剧烈一颤。
“呃!”
他闷哼一声,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捂着后颈,向后弹开一大步,瞬间退到了沙发边,与令闻拉开两米距离。脸上爆红,连脖子和耳朵都红霞弥漫。
之前被Omega信息素刺激,腺体本就处于异常敏感的状态。后来自己又刺又抓的,受了伤,虽然有抑制贴阻隔,令闻也拦得及时,只是皮外伤,但此刻被柔软的鼻尖无意蹭过——
那种混合着细微刺痛、麻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直冲天灵盖的颤栗快感,猝然从腺体炸开,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你、你干嘛碰哪里……”
陆今越垂下眼睫,遮住里面骤然弥漫开的欲望之色,小声地控诉。
令闻看他反应这么大,第一反应是碰疼了伤口,心疼瞬间淹没了其他情绪。
“疼吗?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他连忙上前,皱起眉想去查看伤势,嘴上却不饶人,
“活该!刚才让你先处理,偏不听!”
“不是疼……”
陆今越红着脸,眼神闪烁躲避,呼吸急促。在那股包含着强烈渴望的羞耻情绪驱动下,他口不择言地反驳道,
“是……是发情了!都怪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指控毫无道理且丢人,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令闻,只露出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自暴自弃般含糊道:
“哥……诱导我发、发情……”
令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缩着肩膀、背对着自己喊“发情了”的幼稚鬼,先是一愣,心中的担忧被这荒谬又直白的栽赃冲散大半,随即,忍俊不禁的笑声便从胸腔里溢了出来。
“贫嘴。”
他笑着摇头,清越的笑声在安静的公寓里轻轻荡开。
这笑声落到陆今越耳中,却成了最后一点燎原的火星。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几步冲过来,在令闻还未收住的笑意中,一把将他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然后用自己迫不及待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堵住了那让他心慌意乱的笑声,
“唔……陆今越!别闹……先处理伤……”
令闻的抗议在炙热的亲吻里断断续续。
好一会儿,陆今越才稍稍退开一丝缝隙,滚烫的呼吸交织,他一只手探进令闻的睡衣下摆,掌心紧贴着对方腰侧细腻温热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
“哥……”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用带着黏糊糊的鼻音回应,含糊地说着自己认为最正当的理由,
“咱们先……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吧……”
话音未落,他再次倾身压下,更深地吻住令闻,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