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齐丘闵还想拦一下,但鸣叔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酒比人管用。
夏如初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眼前的灯光渐渐变得柔和了,鸣叔的笑声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齐丘闵的轮廓也模糊起来,只有坐在他右手边的龚苡初,始终是清晰的。
清晰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后来他是在龚苡初的搀扶下才走出那个房子的。
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每一步都踩不实。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一个寒噤,身体往龚苡初那边靠了靠。
龚苡初没有躲,反而把他的胳膊揽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隔着衣料传递着各自的体温。
身后的门关上了。鸣叔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一句“路上小心”,很快就被风声吞掉了。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
街道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外墙,阳台上有几户人家晾着还没收的床单,在风里微微晃动。
路灯光晕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如初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挣脱了龚苡初的搀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他走到龚苡初的前面,转过身来,面对着龚苡初,脚步慢慢后退了两步,站定了。
寒风吹着他的头发,几缕碎发在额前飘着。酒意和冷风同时给他的脸染上了颜色,也让他的双眼失了焦点。
夏如初看着龚苡初。
龚苡初也看着夏如初。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龚苡初的半张脸照得很清楚,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龚苡……初。”
夏如初开口了,声音有些含混。
龚苡初没有应声。
“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灌进他宽大的衣袖里,灌进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龚苡初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夏如初,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连影子都在等。
他不想听到自己不满意的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过他的脑海,亮了一瞬。他踮起脚尖,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攥住了龚苡初的衣领,把那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然后吻了上去。
那个吻落得很重。
夏如初的嘴唇是凉的,因为喝了酒,唇上还残留着杨梅酒酸甜的味道。
龚苡初被这一下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
龚苡初闭上眼睛,伸手揽住了夏如初的腰。
风还在吹。
巷子深处不知道谁家的收音机没关,隐隐约约传来一段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
“龚苡初求求你,看看我吧。”
“夏如初”